她把“不见客”三个字说得很轻,目光落在赵馥灵脸上,又飞快地挪开。廊外一缕风从窗间进来,吹动她褙子的下摆,她抬手把衣襟按住。
“我只看一眼。”
“她……脾气怪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妇人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再拦。
身后,赵馥兰凑在翠微耳边,用气音说:“这么多绣娘,宋家那笔二十两却只记一个人的月钱。得另查她的名字,不能混在整坊的工钱里算。”
翠微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门:“先见到人。”
赵馥兰抱紧算盘,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扇门,是一扇很旧的木板门,漆都掉光了。门插件着一把锁,锁是开着的,锁舌垂在铁环上。
锁舌在门边轻轻晃了一下,碰出微弱的金属声。门缝里透出一点暗色,门前的地面比廊下其他地方更干净,像是平日少有人来往。
赵馥灵伸手,推开。
***
她舌根忽然发涩,胸口微微一紧。那感觉近似夏日走进一间久闭的屋子,空气沉在里面,贴着皮肤迟迟不散。
一股气味,从屋里涌出来。
她的脚步,停在门槛上。
栀子。
浓,甜,带着蜡质的厚,像一堵无形的墙,迎面扑来。
她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浓的栀子。
门外长廊的光斜斜落进来,停在门槛上,屋内的灯火却被那道门影切成一小片。她的手仍扶着门板,指腹下是剥落的木刺,呼吸不知不觉放轻了些。
不是眼前有鲜花,而是布料上蓄着的栀子香。香气浸在布纹里,经手摩挲时又散出来,一层一层,积在满屋绣片之间,浓得像要把人淹没。绣出的花本身不会生香,她辨的是布上留下的气味。
脑子里,小馥小声说:“这个浓度,足以让任何一个鼻子辞职。”
她没有笑,只是抬手,用袖口轻轻按了按鼻尖。身后回廊上,顾泽连打了三个喷嚏,被翠微一把拎到院子里去了。
她抬起眼。
门内的油灯照不到墙角,灯火在灯盏里细细颤着。屋里的空气很沉,墙面上那些细绳垂得笔直,绣片一幅接着一幅,把四周填得没有多少空隙。
满屋,全是绣片。
四面墙上,从地面一直挂到屋顶,用细绳一幅一幅串着,密密麻麻,如鱼鳞,如落雪。
每一幅,都是一朵栀子。
白色的花瓣,厚厚的,卷着边,淡黄的蕊,深绿油亮的叶。
一模一样。
连花瓣的弧度,蕊的长短,叶脉的走向,都一模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