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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是灰。
木炭与土混在一起的沉气,很深,很重,让她想起柏木、松木烧过后的灰。
她的拇指在掌心微微一颤,没有把手移开。那些气息一层层往下沉,压得她胸口发闷,像把许多年前的一扇门从里面推开了一线。
再往下……
她的鼻翼,轻轻一动。
一缕极淡极淡的焦甜。
像乳香留下的焦甜。
她还不敢认定。土里有炭、有后来积下的尘,哪一缕属于当年的香,哪一缕是后来留的,单凭这一把土分不清。颜知微说过的那场火,却已压进她的心里。
赵馥灵的指节慢慢弯起,将那把土拢得更稳。她明明已经闭着眼,眼皮底下却仿佛有一片暗色在缓慢翻涌,沉得让她不敢深吸。
再往下,一点近乎皮革的沉暖,牵动她对麝香的记忆。
沉水、甘松、丁香、郁金……那些香名随着焦气在她心里叠起来,像一本被烧焦的、无法翻开的书。她想到的是曾经置满香材的街,不是已从土里辨清了每一味。
她的指尖僵住了。
还有一种气味。
一点极轻的甜腥,让她想到烧焦的油脂。
人。
这个字不是鼻子给的答案,是颜知微方才说起的妻小、香师和三百人,一起浮了上来。土里的气味不能证明那就是人的残留,她却已无法把那场火只当一段城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