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馥兰捏住鼻子:“这么多……是这座城的人都很爱摔跤吗?”
翠微也看了一眼那些招牌,视线又落在赵馥兰手里的帐箱上。她默默把箱子往自己这侧挪了半寸,免得帐箱主人在药铺门口当场证明跌打生意确实不缺客人。
“不是爱摔跤,”赵馥灵说,“是盐商多,挑夫多,日日扛盐,肩腰都伤。跌打是他们的饭碗。”
赵馥兰放下手,揉了揉被自己捏红的鼻翼,对帐箱低声说:“你听见了?咱们走慢些,别替人家添生意。”
她边走边闻。
每走过一家门口,没药的味道就换了一种。
这家是新磨的粉,干涩;那家是泡了酒的,微醺;还有一家,放了乳香,调得甜了些。
街边的铺子里有人打开木匣取药,有人用长柄勺搅动缸中的药酒,竹篾盖沿着缸口轻轻碰响。药包用纸扎得方方正正,药秤的秤钩在柜前晃了一下,又被掌柜按住。每家都有相近的底子,每家又都留着自己的差别。
她在长安,靠这缕苦,认出过梅闻道,认出过萧管事,认出过颜知微的袖口。
可是在这里,这缕苦,是整座城的街味。
她站在一条石板路的中央,被各色没药的味道包围,一时竟分不清,哪一缕,是属于人的,哪一缕,是属于街的。
她的鼻子仍能分辨香气,可原先用来追人的那一缕没药,在这座城失去了指向。
一片柳叶从桥头飘下,贴在石板上,被路人的鞋底带着滑出一小段。赵馥灵的目光停在那片叶子上,手指在袖中轻轻掐住掌心,让自己把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空落压稳。
“别慌。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“我没慌。”小馥说。
“我在跟自己讲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哦,”小馥说,“那我继续当背景音乐。”
赵馥灵垂下眼,唇角终究松了一点。她抬手把帷帽的轻纱理回原位,继续往前走。身后,顾泽又低头记了一笔,赵馥兰瞥见纸上多出“帐箱同行,步伐受制”几个字,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。
***
走到街的尽头,转过一座小桥,景象忽然变了。
桥边有一丛垂柳,枝条搭在河面上,水波一碰,柳叶便跟着轻轻一颤。过桥后的街巷窄了许多,石板也比先前平整,两旁店铺的门槛擦得干净,门前堆放货物的竹篮一只挨着一只。
一条窄窄的巷子,两边的店铺,门面比别处都高,招牌上的字,一半是汉字,一半是弯弯曲曲的外邦文,檐下挂着各色琉璃灯,风一吹,丁丁当当,像无数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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