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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5、运河往南(第4/8页)

个很深很深的躬。

赵馥灵站在后甲板,帷帽下的肩膀抖个不停。

她把披风的领口拉高了一点,试图把笑声也一并收进去。顾泽越是板起脸,她越觉得那本册子正在替他把刚才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,尤其是“烟”。

小馥淡淡地说:

“这份誓词,船还没走远,就念给全船听了。”

她在心里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“我建议他,加一条第四:不辜负船上每一个憋笑的人。”

她终于把脸整个埋进披风的领子里。

***

顾泽从船头下来时,仍把册子抱在胸前。他一路走得端端正正,遇到船工便点头,仿佛方才的誓词只是途中一段寻常的记录。

他回到案边,把册子放下,仔细掀开封面,先在那个“烟”字上停了一会儿。随后他取出笔,将“风”字重新写在旁边,写完还特意端详了一番,神情十分慎重。

赵馥灵从他身旁经过时,听见他低声念道:“烟是烟,风是风。”顾泽念得比刚才还认真,像是这句话也必须正式收入第一册。

***

进了黄河那天下午,船在水上缓缓行着。

船侧的水纹一层层往后推,偶尔有细小的浪头打在木板上,发出短促的啪声。天色亮得很,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,甲板边几个船工把粗瓷碗放在脚旁,怕碗口被吹进尘土,便用掌心半遮着。

两岸是麦田,一片连着一片,麦穗泛了黄,在风里起伏,像一匹很长很长的金色的绢。岸边的垂柳,刚刚抽完最后一批新绿,柳绵从枝头飘下来,一团团,一丝丝,像雪,却是暖的。

柳绵有几团落在船上的绳索间,船工伸手拨开,手背便沾上一小片白絮。有人把它捻下来,放到碗沿上,才一转头,另一团又落在肩头。那人索性拍了拍衣裳,柳絮反倒飘上鼻尖,惹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
赵馥灵坐在船头的矮凳上,把帷帽的垂纱掀起一边。

面前,围着六七个船工,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脸都晒得黑红,手里捧着各自的粗瓷碗。

最靠近她的那个年轻船工把碗端得很稳,眼神却落在桶上,显然不太确定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。老船工则把碗放到一旁,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等着她吩咐。

“各位,”她说,“今天我教你们一件小事。”

“王妃请说!”

几个人答得整齐,说完又彼此看看,似乎担心自己答得太大声,会把那件“小事”吓跑。

“闻水。”

她从船舷边,放下一只小木桶,打了半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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