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落下的拍子。
她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脑子里,小馥小声说:
“根据我听到的内容,那位嗓门最大的大人,已经把‘皇恩浩荡’用了好几次。”
“你在数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这是我少数能做的事。”小馥说,“您要不要我替您打个盹?”
她抬手,用指背按住帷帽下的嘴角。
心里,她对小馥说:“替我盯着还有几位。”
“遵命,主人。”小馥答得一本正经,“若再听见同一句,我会替您在心里记上一笔。虽然纸笔不在我这里,数目也只能靠记忆保管。”
她把手指从嘴角放下,正好遮住一声差点逸出的笑。岸上那位大人已经开口,开头果然仍是“皇恩浩荡”。
***
船舱里传来箱笼挪动的声音,夹着一声不太响的“这边还能放”。赵馥兰的帐册显然已经替自己占好了位置,其他东西只能在剩下的缝隙里各自安身。
念儿留在了将军府,由柳氏亲自看着,每隔三天,被一辆小车接去裴元清老先生府上,替眼花了的老人念信,念完还能领一碗杏仁酪;春杏守着观香阁;赵馥兰却扛着三把算盘、两箱帐册上了船,在二层舱房里,霸占了整整一面墙。
那面墙上的木格原本留给随行衣物,如今被一摞摞帐册填得没有空隙。三把算盘排在案上,算珠整齐得让人不敢乱碰;赵馥兰每回走过,目光都会在它们身上停一停,像在确认三名贴身护卫是否仍守着原位。
有个船工送来一只小木箱,才放到舱门边,赵馥兰便从帐册后探出头来,问他箱底是否平。船工答是,她又请他放正些。那人照做之后,才发现箱子周遭已经没有能让人转身的地方,只好侧着身退出去,脸上还带着一种对帐册肃然起敬的神情。
船终于离岸的时候,已经过了巳时。
缆绳一根根松开,水面被船身推开,岸边的鼓声也跟着散了。赵馥灵扶了一下栏杆,木料在掌心下微微震动,船身离石阶越来越远,岸上的人影逐渐化成一片深浅不一的颜色。
两岸的鼓乐声渐渐远去,长安城的轮廓,在河面上慢慢缩成一道灰色的线。船顺着渭水东下,走了两日,水色由青转黄,进了黄河。
沿途换了几次帆,船工把绳索收放得利落,喊声跟水声交错。赵馥灵有时站在栏边看水,有时回舱查看香材与行李,帷帽的轻纱也被风吹得歪过几回。每次她抬手扶正,郑君珩都在旁边安静地看一眼,像是记下了风从哪一侧来。
风大了。
甲板上有人把衣襟拢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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