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,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剧烈地抖起来。
郑君珩站在她身后,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直不起腰的人,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很浅很浅的暖光。
“又在跟小馥说话?”他问。
她抬起头,从镜子里看他。烛火在他眉尾那道浅疤上跳了一下。
她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,眼角沾着一点湿意。她拿指腹碰了碰,才发现自己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。
她想了一息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说,“脑子里那个嘴很坏的,今晚倒很识趣。”
他的手,停在她的发上。
她把手放下,从镜里看见他指尖仍停在那里,像是正等她把后面的话交代完。
“它刚说,”她忍着笑,“它先关机了。新婚之夜,它不在场。”
郑君珩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没有追问那个名字,也没有问她究竟如何与它说话,只将她的话在心里慢慢放了一遍。
“关机。”他慢慢重复这个陌生的词,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,只是想了想,“那,替我谢谢它。”
她笑出了眼泪。
这一回,连她自己也不大分得清,那点湿意究竟是笑出来的,还是被他这句一本正经的谢意撞出来的。她抬手抹了抹眼角,指腹沾到一点薄薄的水光。
他把托盘推到一边,替她把那条滑落的霞帔,拉了回去。
***
后半夜,风渐渐停了。郑君珩又检查一遍窗钩,那三支烛仍留在窗外,亲卫分班看着。
他轻按合紧的窗扇,窗钩碰出一声细响,确认扣牢,才把手收回来。窗外的烛火被木框遮住一半,剩下的光在室内投下三道极淡的影子。
窗外的三支烛,一点一点矮下去。
赵馥灵本来不打算睡。
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披着一件旧斗篷,是灰褐色的,是他的,她已经还不回去了。
鼻尖微微发痒,肩背反倒松下来些。那气息像晒透的旧被褥,带着一点不张扬的温吞。是皂角香。
她拢了拢斗篷,衣襟在指间擦过,发出细小的窸窣声。那件衣裳并不合身,袖口垂得稍长,她的手指从袖子里露出来,倒像偷偷借穿了谁的衣服,还没来得及把证据收好。
郑君珩坐在对面,也没有睡,月白的中衣外面,随意披着一件长衫,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。
茶盏在他掌心里已经没有了热气,他仍握着,拇指沿着杯沿慢慢摩挲。赵馥灵瞥见那盏茶,心里想,他们若再坐下去,茶也许会先于两人得到一场完整的休息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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