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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4、圆里一横(第1/7页)

洞房设在王府后院最深的一间屋子里,要穿过三道门,才走得到。

一路上,喜乐声渐渐被门扇隔在身后,红灯笼的光也一盏比一盏暗。赵馥灵由喜娘扶着往里走,手指轻轻拢住裙侧,每走一步,头上的珠玉便跟着细响,像有一群极小的乐师趁她看不见,正在耳边排练。

屋子不大,四面挂着红帐,床头摆着一对描金的龙凤烛,窗下一张小几,几上放着合卺的两只玉杯,杯口系着红绳。窗是雕花的,两扇,半开着,窗外一株老海棠,花开得正盛,风一吹,落下几瓣,贴在窗台上。

床褥铺得平整,帐角垂着金线,连地上也特意洒了些花瓣。这份周全里有一种无声的郑重,仿佛只要坐错一寸,连喜气都会被她弄皱。

她坐在床沿,盖头仍在。

盖头里的红色透着烛光,眼前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晚霞。她把背挺得笔直,裙裾沉沉地堆在膝上,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长,唯恐一口气吹歪了这场婚事。

外头的喧哗已经退成了远处的一片模糊的潮声。屋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芯上细细的火声,和自己头上九支花钗,一动就轻轻相碰的丁当。

那丁当声细而清,偶尔一响,便提醒她这身行头仍在头上,并且没有因为她坐得端庄,就自动生出怜香惜玉之心。

门被推开,又被轻轻关上。

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,像是也知道今夜不宜喧闹,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。

脚步声停在她面前。

她辨认着那人的步子,沉稳,间隔相同,走到近处时便停住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
一杆秤,从盖头下缘探进来。

秤杆很稳,也很慢,慢到她能听见他的呼吸。

那呼吸收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赵馥灵垂下眼,视线里先出现一段金漆,再是秤杆尖端,停在她眼前,等着她把这一刻交给它。

盖头被挑起。

红色一寸一寸退去,光亮涌进来。

她抬起眼。

郑君珩站在她面前,手里握着那杆金漆的秤,一身绯红的喜服,襟口绣着云纹,平日那支墨玉簪换成了赤金的冠,眉尾那道浅疤,在烛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他今日的冠服整整齐齐,唯独握着秤杆的手背绷得有些紧。这一身繁复的喜服穿在他身上,倒把平日那点清冷也罩进了红色里。

他看着她,视线从她眉心的金箔花钿,移到眼角那一抹淡淡的桃色,在那里停了一息,像一个人在路上走了很远,终于看见了灯。

他的手,在抖。

秤杆尖,有一点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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