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戴过。”
赵馥兰在旁边帮腔:“馥灵,你要习惯,这种钗一戴就是一整天,吃饭、拜堂、敬茶,都得挺着脖子,不能低头。”
她说得十分笃定,仿佛那不是一场婚礼,而是一场专门考验脖子的长途行走。
“那吃饭怎么办?”
“不吃。”
“……”
旁边的丫鬟捧着梳子,抿嘴抿得两颊发紧,最后只好低头假装研究梳齿。赵馥兰瞥她一眼,努力摆出长姊的威严,结果她头上的钗又丁当一响,威严听起来倒像在向梳子问好。
小馥在她脑子里,轻声说:
“根据现有数据,我建议您点头的幅度,不要超过一寸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超过一寸,”小馥说,“您的钗会先行礼。”
赵馥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笑,随即被她自己咽回去。
柳氏手一抖,九支钗之中的第七支,差一点插歪。
“别笑。”她低声道。
“是。”
“你一笑,我的手就抖。”
“是。”
赵馥兰在后面,肩膀剧烈地抖动,却硬是憋着,憋得脸都涨红了。
她不敢笑出声,只好把手里的托盘往胸前贴紧。托盘边沿抵住衣裳,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,她又立刻挺直了背,仿佛方才只是替托盘正了正位置。
最后,是步摇。
三串珍珠,从髻后垂下来,细细软软,落在颈边,一动,就轻轻碰出声音。
赵馥灵不自觉地把肩膀放松了一点,珍珠擦过耳畔,带来一丝微凉。赵馥兰伸出手指,替她把其中一串拨开,随即又收回手,装作自己只是检查了空气。
一支,两支,三支。
赵馥兰趁柳氏转身取镜子,飞快地把那支借来的金累丝凤钗,插进髻后,藏在步摇底下,只露出一点点凤尾。她把手缩回去,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。
她看得太专心,差点把脖子仰成一支新添的钗。旁边的丫鬟用眼神悄悄提醒她,她才把下巴放回原处,仍旧装作天花板上有件值得细看的大事。
最后,柳氏用指尖蘸了一点金箔,在她眉心,轻轻按上一朵小小的花钿。
指尖离开时,赵馥灵的眼皮微微一颤。柳氏取过一面小镜,叫她看一眼,随后又把镜子转了半分,让她不必过分仰头。
柳氏退后两步,双手拢在袖中,从头到脚,把她看了一遍。
镜子里,是一位新娘。
深青的翟衣,在灯下泛着水一样的光。九树花钗在发间,一朵一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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