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缸边,袖口挽得齐整,手里另备了一块干布,遇上赵馥灵要拿东西,便及时递过去。她做事不急不躁,若有人不知道内情,会以为她守着的不是一件嫁衣,而是府里最难伺候的一位长官。
赵馥兰守在旁边,捧着帐册,用朱笔画了一道线:经手人九个,两个已经不见踪影,一个在腊月告了病假,一个说老家有事回扬州。
朱笔尖在帐册上落下又抬起,留下一道细而直的红线。赵馥兰翻回上一页,确认前头记的日期,再把帐册往自己膝上移了移,没有让风吹动纸角。
“两个,”她说,“都是在料子进尚服局之前离的。”
赵馥灵没有说话,只在心里把这两个人记住了。
她的目光在帐册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,随即移开。眼下要做的事太多,这些名字只能先收进心里,等合适的时候再取出来。
***
绞完脸,是试妆。
屋里收拾过一回,妆台上只留下当下要用的东西。零碎的盒子依次排开,铜镜前空出一小片地方,正好容得下一双手,和一张必须坐住的脸。
柳氏把线收起来,从妆匣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盒,打开,是一层薄薄的、带着珍珠光泽的粉。
她用指尖挑了一点,在手背上推开。
“不用厚。”她说,“你的脸底子好,薄一层就够了。”
粉是用珍珠和米磨的。赵馥灵向柳氏问清配料与制粉的人,得知这盒只用珍珠与米粉,才凑近辨了辨气味,点头。
柳氏替她轻轻拍上。
她的目光越过镜子,落在柳氏的手指上。那双手做事一直很稳,连拍粉的动作也有分寸,一下接一下,不多也不少。
粉很薄,薄到几乎看不出来,只是让皮肤的纹理更透亮了,像一张刚洗过的脸,没有一点用力的痕迹。
接着是眼睛。
柳氏从另一只小盒里,挑出一点极淡的胭脂,颜色比桃花瓣还淡,用小指指腹,沿着她眼角外侧的位置,轻轻晕开。
赵馥灵坐得端正,双手平放在膝上,努力不去追着柳氏的指尖看。她一向以为,手稳的人大多不怕别人看;今日才发现,被看的那个人,反而最容易连眼珠都不敢乱动。
一点。
再一点。
边缘被她推得很柔,看不出界线,仿佛那一抹桃色,本来就长在她的眼睛里。
最后,她拿起一支最细的笔,蘸了一点黛,在她眼尾极轻地、极细地,带出一道,只有半分长。
笔尖离开的时候,她的手,停了一息。
那一息里,妆台前的光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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