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时,目光停在他握著白布的手上。那块布折得整齐,边角已有磨痕,像被反复用过许多次。
赵维看了她一眼,没有反驳。
“大婚之后,”他说,“我便要回北境。”
“嗯。”
她答得很轻,指尖在碗沿上停住。院墙外有一片叶子被风推过石地,摩擦出细小的沙声,很快就不动了。
“这一去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,“不知。”
赵馥灵没有出声。
灯笼的光,落在他的鬓角。
那里,有一小撮白发。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。
那缕白发并不醒目,混在黑发里,若非灯光恰好落下,她大约仍会错过。她看着那一点颜色,忽然想起自己过去总觉得父亲身上的时间走得很慢,慢到好像那些年都留在他手里那把刀上。
“婚礼那天,”赵维忽然说,语气硬邦邦的,像在下军令,“我会站在堂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会哭。”
她听着他的声音,先把原本要说的那句安慰咽回去,换成更熟悉的口吻。
“上个月接旨那天,您的膝盖,”她小心翼翼地说,“响了一声。”
“那是风。”
“正堂没有风。”
“……那是地砖。”
赵馥灵把半个笑咽回去,咽得鼻子发酸。
她把嘴角压住,眼睛却有些发热。赵维仍盯着刀,似乎刚才那段对答不过是他们父女之间一条窄窄的路,走完了,就得停下来喘一口气。
***
“馥灵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,像怕把什么惊走。
“在。”
她把手里的碗放到石阶一旁,碗底挨上石面时发出一声轻响。她坐直了些,肩头的斗篷往下滑了一寸,她伸手把它拉回来。
“我是个粗人。”赵维盯着自己膝上的刀,“不会说话。这辈子,打过的仗比说过的话多。”
“父亲。”
她唤他一声,没有再替他把话接下去。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手,缓缓按在刀背上。
指节粗大,掌心全是老茧,虎口一道深深的旧疤,是二十年前砍断的箭杆留下的。
旧疤横在虎口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。她看见他的拇指压在刀背上,指腹正好贴着那道伤痕的边缘,像多年以前留下的痕迹,到今天仍知道该落在哪里。
“我手底下,有三万人。”他慢慢地说,“他们不怕死,不怕刀,不怕箭,不怕冷。”
“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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