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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0、父亲的刀(第1/7页)

三月十八,快马从北边来。

春日的风还带着寒意,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被吹得灰白,门房才刚把一只打盹的麻雀赶下门檐,远处的马蹄声便一路逼近,惊得那麻雀又飞回去,落在原处,像是认定这府里的热闹比外头安全。

那匹马进城门的时候,全身是汗,鬃毛一缕一缕贴在脖子上,口鼻喷著白气,四蹄在青石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。马背上的驿卒靴底沾满北境的红土,一头栽进将军府大门,连膝盖都没弯稳,双手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,嗓子哑得只剩一点气:

“北境……左营……急报……”

前院的人听见这几个字,原本各自忙着的手都停了停。有人刚提起一桶水,水面晃出一圈圈细纹;有人端着茶盏,茶盖磕在盏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门房往那匹马看了一眼,没敢多问,转身便往后院跑。

赵维当时正在后院,拿着一块白布,擦那把已经擦得能照见人影的长刀。

刀身映出院墙一截灰色,映出他肩头的衣料,也映出白布上被磨得发亮的褶痕。他擦得仔细,从刀锷往刀尖走,一寸也不落下,像这件事已经做过千百回,手早记住了该往哪里去。

他把竹筒接过去,拆开火漆,抽出里头的纸,从上到下看了一遍。

那纸薄而硬,边角有些卷起,火漆碎屑落在他掌心,红得刺眼。赶来报信的人还在门边喘气,喉咙里像塞着一把干草,想再说什么,终究只吐出一声咳嗽。

一遍。

他的手没有抖,只是纸的边缘,被他捏出了四道深深的指痕。

那几道痕越陷越深,纸面被指腹压得泛白,像有什么比纸更硬的东西,在他掌心里绷着。

脸上的肌肉,也没有动。

只是那把刀,被他轻轻放回了刀架。

放得很慢,很稳,像放一个睡着的孩子。

他把白布搁在一旁,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,才松开。院里的仆役都低头做事,脚步比平时轻,连竹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也放缓了。那把刀在架上落定,木架轻轻一响,声音短得几乎要被风吞掉。

那名驿卒被春杏扶到偏厅,灌了三碗热粥,还没喝完第三碗,人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,手里仍然死死抓着那只空竹筒,怎么掰都掰不开。春杏蹲在他旁边,替他盖上一条薄毯,又悄悄往他手边塞了一块糖。

她塞完糖,还替那人把沾在袖口上的粥粒捡掉,免得他醒来后以为有人偷偷在他身上撒了米。偏厅里的小丫头探头看了两眼,低声问春杏:“他握着空竹筒做什么?”

春杏也低声回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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