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大约怕它跑了。”
小丫头瞧瞧那只竹筒,想了一想,很认真地说:“它都空了,还能往哪里跑?”
春杏把薄毯角掖好:“这话你等他醒了再问。现在问,他也答不了,倒像我们欺负一个睡着的人。”
***
晚饭后,天色渐暗,后院里点起两盏灯笼。
晚膳撤下后,院子里剩了些炊烟似的暖气。厨房那头有人收拾碗盏,偶尔一声陶器相碰,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,显得格外遥远。屋檐下的灯笼刚点亮,光色还不稳,灯影沿着石阶慢慢伸长。
赵维坐在石阶上,膝上横着长刀,右手握著白布,一寸一寸地擦。沙。沙。刀身映着灯光,泛着一层冷冷的银。刀柄缠着旧皮绳,磨成了黑色,是他二十年握出来的形状,每一道凹痕,都刚好嵌着他的指节。
赵馥灵从廊下走过来,在三步外停住。
她先看了看那段石阶,确认自己落脚处没有一滩雨水似的暗影,才把脚尖收稳。府里的石阶不高,父亲若是坐在上头,她走近时仍得稍稍低一些肩,才不至于显得像在接受什么盘问。
她今天穿的是淡青的夹衫,发上一支银簪,肩上搭着那件灰褐斗篷,是她已经穿惯了的。
斗篷的边角被她一路带进来的风掀起一点,她伸手压了压,银簪在鬓边一闪,很快又隐进发丝里。她原本想找一句合适的话,脑中先后掠过几句问候,最后都觉得不如先把脚站好。
赵维没有抬头。
她也没有说话,只是走过去,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两人中间留着一道能放下一只汤碗的空隙,谁都没往那里看。她把斗篷拢在膝上,手指贴着衣角,摸到一处磨得柔软的线头,便顺手把它捻平了。
灯笼的光,在风里轻轻摇。
她鼻尖先微微一酸,肩背随后松下半分。晚膳留下的米香从廊下浮过来,暖而干净,像晒过半日的被褥;桂树仍只有叶子,在灯影里轻轻相碰。
沙。沙。
白布擦过刀身的声音,规律得像有人在屋里慢慢推开一扇门,又慢慢合上。她看见父亲的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旧伤,灯光从指节滑过去时,那些伤痕也跟着亮了一瞬。
谁也没有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赵维把布换了个方向,眼睛仍然看着刀身,说了一句话:
“你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她答得很快,快得自己都觉得像在回报今日操练已毕。若照着她这几日的心思,原本可以说些更周全的话,例如饭菜可还合口、汤有没有凉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