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抱起一叠裁好的宣纸条,一捆一捆,捆得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她照同一张样图抄好的四十七张纸:
纸上画了一碗水,水里立着一条纸,纸上拉出三道带子。最中间那一道,用朱笔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:
“照图同法试。若这一带相近,先禁用、留样,报来再核。”
那张图画得清楚,碗沿是圆的,水线也算平直。赵馥灵把它摊在案上,特地用手指着朱圈的位置,确认每个人拿到后都能看明白。
她把这些都交给顾泽。
纸条沉甸甸地压在顾泽臂弯里,几捆绳结都朝外,方便他分发。赵馥灵又将那张图递给他,盯着他把它放在最上头。
“今晚,”她说,“发给每一位学员。每人二十条,一张图。明天辰时,一起开始,先查自己坊里取水最多的几口公井。每口采样,依图点样、等干,再立纸;碗要洗净,竹签换新的。二十条留些复试,不够便回报,别拿用过的纸再试。未查的井另列,后面再补。”
顾泽目光落在图上,嘴里跟着低声重复了一遍,从“每一位”念到“一起开始”,还伸出手指比了一下路线。
“是!”
“结果用香信回报。橘皮薄荷,这一轮未见相近的色带;不是保证水就干净。”她顿了顿,“玫瑰,找到可疑的了。把井的位置、纸条和留样一并送来。”
“明白!”
顾泽抱着一大堆纸条,像抱着一座小山,转身就跑。
他跑得十分有决心,连门都忘了先推开,纸捆先撞上门板,窸窣一声散开两张。翠微弯腰替他捡起来,他急忙道谢,又把图捧得高高的,仿佛只要图不掉,其他事情便都还能挽回。
赵馥灵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。
一个时辰后,翠微从外面回来,面无表情地说:
“小姐,顾公子把崇仁坊的纸条,发到了安邑坊。”
翠微说这话时,袖口平整,连一根线头都没有。她把手里剩下的两张纸放在案上,两张纸分别写着不同的坊名,倒是字迹清楚得很,清楚到让错误无处躲藏。
“……”
“把安邑坊的图,发到了崇仁坊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两张纸,慢慢把其中一张挪到另一张旁边。坊名并排躺着,像两个被迫互换住处、各自不太高兴的邻居。
“……”
“现在他在跑第三条街,”翠微说,“去追。”
翠微说完,便把一杯温水放到案角。她做事一向有条理,连顾泽闯出的乱子,都能先分清哪张该追、哪张该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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