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已经从隔壁巷子跑回来,低声道:
“小姐,奴婢打听过了,这口井,还有东边另外两口,用水的,都是这四天开始失嗅的。”
翠微的衣摆沾了一点灰,发边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。她说完,便退到赵馥灵身侧,目光落在那只盛水的小碗上。
“三口。”
“三口。”
赵馥灵抬头,望向巷子外那一排排高低起伏的屋瓦。
她视线停在一片被日光照亮的瓦脊上,瓦缝间有一小撮草,随风动了一下,又伏回去。远处有人开了门,门轴吱呀一声,巷子里的妇人齐齐转头,随即又把目光收回来。
长安城里,坊有一百零八,井有几千口。
她不能一口一口地验。
等她验完,这座城的鼻子,已经关掉一半了。
赵馥灵的肩背微微绷住,斗篷的领口贴着颈侧,带着一点早晨的凉意。她把手指收进掌心,指甲轻轻抵着皮肤,随即又松开。
脑子里,小馥轻声说:
“您需要很多双手。”
“对。”
“很多双,会闻的手。”
她闭了一下眼睛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,扬了起来。
***
那天傍晚,后堂里,摊开了一整张长安城的图。
图是用绢画的,一百零八坊,一格一格,像一盘摆好的棋。
案边的烛台被挪到左侧,免得火光照得绢面反亮。赵馥灵用镇纸压着四角,纸上标记密密,几个空白处还留着她预备画圈的位置。顾泽站在一旁,拿着笔,等她报名字,神情比平常慎重了不少。
赵馥灵把笔握在手里,一个坊一个坊地画圈,每一个圈,是一位识香课的学员。
她下笔不急,画完一圈便看一遍地名,确认没有把坊的位置挪错。笔尖落在绢面上,留下的墨痕细而清楚,与她自己的字并列时,倒显得那些圈格外稳重。
卖菜的妇人,住在平康坊。
厨子,在崇贤坊。
魏氏,在西市边上的延寿坊。
悟清,在城东那座小庙。
姚先生,在安仁坊。
尹娘子,在永宁坊。
连西市口开胭脂铺的赭衣妇人,也被画在了图上。
四十七个圈,分散在城里各处。圈与圈之间,仍有大片没有学员居住的坊巷。
顾泽一边看一边点头,点到第三十个时,忍不住伸手替一张快被风吹起的纸压了压。翠微把一方镇纸递给他,他接过来,立刻端端正正地放在图角,像是怕它也要加入巡井队伍。
她放下笔,从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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