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又一格。
每念完一格,脑子里就多出一种轻轻的、被抚平的感觉,像一片荒芜的地,被人细细地、一寸一寸,重新翻过。
念到第三十一格,小馥安静了一会儿。
赵馥灵的指腹停在纸边,纸面有些粗,刮得她指尖发痒。她看着墙上一排排小罐,忽然想到自己从前整理过的香材,再低头看看这些字,觉得人生果然很会安排:先让人靠鼻子吃饭,再让人被自己的字绊一跤。
“报告。”
“嗯?”
“草药那一半的数据库,”它说,语气有一点不太习惯的郑重,“补回来了一小排。”
赵馥灵的手,停在纸页上。
烛芯发出极轻的一声爆响,她没有去看烛火,只把掌心按在那一页上,像是怕这个消息也会被风翻走。
“现在我认得了甘草、桔梗、薄荷、荆芥、紫苏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,”小馥说,“您念这些字时的停顿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迹,这次没能立刻反驳。她把那一页轻轻抹平,册子合上时,封面上的四个字仍旧各有各的气势,没有一个打算向另外三个靠拢。
***
隔天一早,顾泽是跑着进来的。
后堂的门被他撞得往里一晃,门环碰上木板,发出一声脆响。赵馥灵正把昨天的册子放回案上,闻声抬头,先看见一截青色袖子,再看见袖子后面那张跑得通红的脸。
他今天穿一件天青的圆领袍,袖口卷着,发髻歪了,额头上挂着汗,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堂,手里的小册子都拿反了。
“掌事!”
他把小册子往案上一放,纸页朝下,封皮朝上,正好把自己的手指压在书名上。
“慢慢说。”
顾泽深吸一口气,试着照做。第一口没成功,第二口才总算把胸口那团急促的气往下压了压。
“崇仁坊……东边那条巷子……”他吸了好几口气,“又一条巷子,闻不到了。”
赵馥灵放下手里的纸。
她没有立刻追问,只把案上的纸移到一旁,给他留出空处。顾泽看了一眼那张干净的空白,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这会儿该把话放在哪里,才急急接下去。
“几天了?”
“四天。”顾泽抹了一把汗,“不是汤,善堂已经关了。我问了那条巷子的人,这几天谁都没去喝过汤。”
“那他们共用什么?”
顾泽想了想。
他眼睛往屋梁上抬了一下,像是在脑子里把那条巷子从头走了一遍。巷口有卖饼的,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