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矮凳上,手指沿着盘沿慢慢画了一圈。她听着大人说话,没有插嘴,脚尖也不再晃动。春杏站在她身后,悄悄将桂花糕盘往她近处推了推,她却没有伸手。
赵馥灵没有说话。
她把包袱接过来,放在长案上,一层一层,解开蓝布。
布结被她慢慢拆开,露出里面一角青灰色的纸。她手指放得很轻,没有让布料刮过纸面,只有案板偶尔传来一声细微的摩擦。
里头是一本手札。
不厚,四指宽,封面是普通的青灰纸,用棉线钉着。纸面微微泛毛,边角被人摩挲得有些圆。
她先用拇指按住封面,沿着那道磨圆的边角停了一下。喉咙忽然发紧,舌根泛起一点干涩,像含住一片晒过的草叶。
她把鼻子凑近。
艾草的苦。
松烟墨的冷。
赵承砚的味道。
那一缕熟悉的气息落进鼻腔时,她的呼吸停了半拍,手指在封面上收紧,纸页便轻轻陷下去一点。
她的呼吸,轻轻一顿。
三天前,那串新换的丝在线,也是这个味道。
她没有出声,翻开第一页。
***
纸页被翻起时发出一声细响,棉线钉得牢,书脊随着动作微微弯下。窗外有风吹过柳枝,细枝在窗纸上投下轻轻晃动的影子。
字迹瘦小,整齐,一笔不苟。
“二月初三。我走了。”
第一行就这么短,像他的人。
赵馥灵的指尖落在那一行字旁,没有碰到墨迹。那几个字写得平静,墨色深浅一致,末笔收得干净,没有多余的停顿。
“馥灵:若你读到这本册子,说明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消息,念儿已经到了你身边。不要怕,我不是失踪,我是去找一样东西。”
她的目光停在“不要怕”三个字上,停了片刻,才接着往下看。
她一页一页翻下去。
字不多,每页只有几行。
有的写沿途的气味,有的写某个地方的茶,有的画了小小的图:一座桥,一棵柳,一只停在船舷的鸟。
图旁有几笔短短的标记,像是赶路时随手添上的。赵馥灵每翻一页,纸张便在指腹下发出一声轻响,屋里的人都安安静静,连春杏也不再去碰那盘桂花糕。
念儿坐在矮凳上,抬头看她翻页,两条腿又开始轻轻晃动,只是晃得比先前慢。她伸手摸了摸袖口,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。
翻到第七页,她的手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字比前面更少,留白很多,纸面上有一道淡淡的折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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