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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、理公(第1/7页)

二月十九,刑部后堂的暖阁里,摆了一架三扇的绢面屏风。

屏风脚下压着两块青砖,免得堂门开合时带进来的风把绢面掀起。砖角磨得圆滑,想来在这里待了不少年月,谁也没把它们当回事。

屏风是素白的,上头什么画也没有,只在底边绣了一圈暗青色的水纹。日光从高窗落进来,把绢面照成一片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白。

赵馥灵喉间微微一紧,舌根泛起一点干涩。那气息有点像书页受了潮,摊开后又在窗边晒过,干爽里留着一丝沉静的凉。是旧纸与墨的气味。

屏风的这一边,是公堂。

屏风的那一边,是赵馥灵。

她坐在一张矮圈椅里,双手拢在袖中,身上仍是那件素青襦裙,发上一支银簪。没有带斗篷。灰褐的那件已经洗干净,折好,用干净的包袱裹着,放在翠微脚边,一会儿审完,要还给某人。

斗篷的包袱放在翠微鞋尖旁。她垂眼看了看,默默把脚往旁挪了一点。

翠微站在她身后,眼睛盯着屏风上一道极细的缝。

她盯得很专心,仿佛那道缝下一刻就会自己招供。赵馥灵在心里问小馥:“翠微一直盯着那道缝,你觉得她在看什么?”

小馥答:“您刚告诉我,她在盯着一道缝。我能判断的,也只有这些。”

“这个结论很稳妥。”

“谢谢您。隔着屏风她能看见什么,还得请您问她。”

赵馥灵把唇角压平。翠微仍然盯着那道缝,神情冷静,仿佛方才那番对话是她亲口说的。

屏风外头,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
声音沿着青砖一路磨过来,隔一段便磕碰一下,沉沉的,叫人能听出那人走得并不快。

“带人犯。”

萧管事被两个狱卒架进来,按在堂中央的蒲团上。

蒲团被人膝盖压得陷下去一块,边缘露出几根翘起的草丝。萧管事跪下时身子晃了一下,狱卒的手还扣在他肩头,等他稳住才松开。

他换了囚衣,灰白,袖口短了一截,露出两条瘦得见骨的手腕。头发散了,嘴角还有昨天被扳开下颌时留下的青痕,眼睛却出奇地清醒。

那双眼睛在堂上转了一圈,没多停留,最后落在地上的蒲团边缘。他的手指收在膝头,指甲修得很短,指节上留着一点洗不掉的墨色。

堂上坐着三个人。

正中是刑部的郭主事,脸绷得像一张鼓皮;左手边是记录的书吏,笔已经蘸好了墨;右手边,是一位月白圆领常服、墨玉簪束发的年轻人。

那书吏握笔的手悬在纸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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