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肩背挺得很直。他大约怕漏下一个字,连呼吸都收着,墨汁却在笔尖聚成一滴,将落未落。
七皇子郑君珩,没穿朝服,没戴冠,只在腰间悬着半块白玉鹤佩,坐姿很随意,手肘搁在扶手上,像是来听一场平常的讼审。
白玉鹤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粘贴衣料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端坐的样子不显得拘谨,偏偏叫人不敢把这场问话当成闲谈。
郭主事清了清嗓子:“人犯萧某,你可知罪?”
萧管事低着头:“小人知罪。”
他答得很快,快得那滴墨终于落下,在纸上晕开一小团。书吏笔尖一顿,瞥了眼墨迹,似乎正考虑这算不算一个字。
“何罪?”
“擅改药方,伤人鼻息。”
赵馥灵的指腹在袖中轻轻抵住掌心。她听得出这句话落得平,尾音没有打颤;可平静不等于可信,人的舌头往往比心思先学会规矩。
“你为何擅改?”
萧管事张口,才说了两个字:“小人……”
屏风后头,赵馥灵把右手从袖中探出,轻轻叩了两下木框。
很轻,一长一短,像一只鸟的爪子在窗櫺上点了点。
那声音落在木框上,细得几乎被堂上人的衣袖摩擦声盖过。赵馥灵叩完便把右手收回袖中,翠微却往屏风旁挪了半步,把自己站得更端正了些。
堂上的郑君珩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他指尖在扶手上停住,片刻后又自然地搭回去,像什么也没发生。
郭主事不明所以,继续往下问:“小人什么?说下去。”
“贪……省钱。”萧管事说,“想少买几味贵药,用便宜的草顶上。”
书吏手里的笔刷刷走了几下,写得颇有气势。写到“草”字时,他笔尖一撇,差点把那个字送去隔壁一行,只好悄悄把纸转正,假装自己本来就在写那里。
屏风后头,又叩了两下。
赵馥灵闭着眼,鼻翼极轻地一动。
她没有把呼吸放重,免得惊动屏风另一侧的人。堂上每一个停顿、每一次吞咽,都隔着薄薄一层绢,清楚得像落在桌面上的细灰。
她的眼睛里,没有烛火,没有屏风,却看得见一片颜色。
那是【情绪色谱】,她在御前那一回得来的本事。她鼻子闻到的情绪气息,在脑海里分成不同的色:恐惧是发霉的黄绿,愤怒是带铁的暗红;说谎时,常有不稳定、闪烁的灰蓝。
这些颜色并不照着人的衣裳长,也不会因为他坐在公堂上,就肯乖乖站成一排。它们在她嗅到的气息里浮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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