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翠微看了她一眼,春杏立刻把剩下的气全咽回去,转身去整理托盘,努力证明自己接下来不会再撞倒任何东西。
赵馥灵今天穿的,仍是掌柜的常服,杏子黄的襦裙,月白半臂,垂髻上一根木簪,一枚小银梳。身后那面墙,一排小格子,已经摆上了十一只小罐。
木簪压住鬓边几缕碎发,银梳在光下泛着一线冷色。她早晨理过一次衣襟,后来又俯身看过几回墙上的罐子,袖口沾了一点淡淡的木屑,细得不凑近看便不容易发现。
那排小格子各自整齐,罐底垫着薄木片,旁边的纸条折角平正,墨字不大,却一眼能看清。最上头留给那个朱红字的位置比旁边略高,像是墙面特意留出的一口呼吸。
烛台没有点。日光从窗格进来,一块一块落在墙上,朱红的“壹”字,淡淡的,被光照出一点温度。
她把桌上的笔架往里挪了半寸,墨碟旁压着一张没有写完的纸。窗格切出的光移过桌沿,在纸面上停了一角,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泛着细细的光,与墙上那个朱红的“壹”遥遥相对。
翠微站在她斜后方三步,一只手垂在袖边。
她站得笔直,袖口收得妥帖,视线却偶尔落在门外。春杏忙着摆茶具时,托盘稍稍歪了一下,翠微伸手托住边沿,手腕稳得像那托盘原本就长在她掌上。
颜知微进门的时候,没有先看人。
他先看墙。
脚步停在门槛上,视线从左到右,慢慢扫过那一排小罐,扫过每一张写着编号和前中后调的纸条,最后落在最上头,那个孤零零的“壹”。
他看的时候,没有伸手去碰,只在门边站着。日光恰好落在他肩上,将素青衣料照得发白;那一排小罐仍在墙面上静静排列,窗外偶尔掠过一声鸟鸣,堂里的人便都跟着安静了些。
他的眼睛,轻轻地弯了一下。
“是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
她答得简短,指腹却在桌沿轻轻按了一下。这面墙,她自己看了许多次,旁人第一次看见时的神情,总能让她重新认识它一遍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这样的墙,闻香堂里,原来也有一面。”
他把药囊放在门边的矮几上,然后转过身,朝着她,双手拢在袖子里,很轻、很慢地,叫了一声:
“阿嫣的女儿。”
屋里忽然很静。
春杏原本正把一只茶盏摆正,听见这句,手停在半空。她看了看赵馥灵,又看了看颜知微,最后低下头,把茶盏放得格外轻,像怕一声瓷响就会碰碎什么。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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