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;那股潮冷的滞意,让她想起雨后没来得及晾干的衣裳。牢房里的气息一层叠着一层,黏在呼吸里。
她一路走,一路在鼻子里把这些气味分门别类,一个一个推到后面去。
每走过一道门,她都让呼吸短短地停一下,再慢慢放开。狭窄的长廊把声音收得很近,远处有人翻了个身,草屑擦过地面,响了一声;一扇牢门里传出低低的咳嗽,很快又被沉闷的墙壁吞了回去。
心里有个声音,慢吞吞地说:
“……低电量,不过我可以代您报一个数据。这里的空气,品质很差。”
赵馥灵脚步没停。
她的眼睫微微垂下,嘴唇仍维持着方才的平直。这声音才刚醒来不久,却已经有余力替空气评品,倒像一位坐在席上嫌茶淡、嫌椅硬,最后还要补一句主人家招待不周的客人。
“这我不需要数据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那我报第二个。您的斗篷下摆吸了这里不少味道,其中一种是尿。”
她脚步停了半拍,低头看了一眼那圈被拖湿的下摆。
斗篷下缘的湿痕在暗处泛着深色,她一时分不出究竟是水渍,还是牢房里别的什么。她原本打算回去时仔细清理,眼下小馥先替她添了一层心理负担,且附赠得十分周到。
“……你确定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小馥说,“我是为了制造紧张气氛。您这件斗篷不是您的,我替您紧张一下,不过分吧。”
翠微察觉她呼吸变了一下,低声问:“小姐?”
“没事。”赵馥灵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,“有人在跟我开玩笑。”
“牢里有人敢跟小姐开玩笑?”翠微扫过两侧的牢门,语气仍旧平静,手指已经在袖中动了一下。
赵馥灵顿了顿,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看见了吗?你差点害我多解释一轮。”
“主人,我看不见。”小馥说,“但您这口气一停,连我都知道方才那句话没交代清楚。”
赵馥灵把目光移回前方,脚步照旧。她没有告诉翠微那位“开玩笑的人”就在她脑子里。这事一旦解释起来,恐怕比斗篷上究竟沾了什么更难洗干净。
***
最里面那间牢房,门是半敞的。
门口站着一个狱卒,抱着胳膊,脸色发白,看见郭主事,腿先软了一下。
他想站直,脚下却似乎先一步认出了郭主事,膝盖弯得比腰还快。郭主事看了他一眼,狱卒便把下巴也收了回去,两人谁都没再说话,长廊里只剩衣袖窸窣的声音。
“大、大人,今早送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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