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。念儿也跟去了。”
赵馥兰张了张嘴,又闭上,算盘珠被她拨得哒哒响。
她把算盘珠拨成一列,又拨回来,再拨成一列。翠微看着她的手,面色平静地等着,似乎只要赵馥兰还在拨,算盘就还有机会替她把心事算清楚。
“一个写字像他的人,”她说,“寄来两张同样的单子。他偏又这时候出城,连问都问不着。这笔帐我不喜欢。”
她说完,又用指节敲了敲算盘框。算盘很响亮地回了一声,却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答案。
赵馥灵在心里,对自己说:不要先下结论。
然后,她在心里,问了一句:
小馥,你觉得呢?
念头一起,她自己先停住了。
脑子里一片安静。
没有“已记录”,没有“可信度中等偏低”,没有那一句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的,“建议先不要死第二次”。
她看着窗纸上晃动的日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轻,嘴角弯起来,眼睛却有一点热。
那一刻,窗格的影子停在矮几边缘,纸上的字一半明、一半暗。赵馥灵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留着方才碰过纸张的微微干涩。
赵馥兰看着她,抬手,用算盘的边缘,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。
算盘边不算尖,戳上去却很有分量。赵馥灵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算盘,赵馥兰立刻把它往自己怀里收了收。
“喂,”她别开脸,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眼睛红了?”
“灰。”赵馥灵说,“樟脑的灰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赵馥兰点点头,一本正经,“那我也是。”
她说着,抬手在自己眼角揉了一下,揉完又看了看指腹,像要核实这灰究竟落在了哪里。
她把算盘抱紧了一点,另一只手,悄悄把帕子推到赵馥灵面前。
柳氏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箱子,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翠微看见那方帕子被推过桌面,伸手把它往前挪了半寸,正好停在赵馥灵手边。她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,仿佛帕子本来就该走到那里。
***
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从廊下奔近,在门外停得太急,门板轻轻震了一下。赵馥灵将手边的单子放平,竖起了耳朵。
春杏的声音,隔着门板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掌事!刑部的人到了!”
柳氏扶住箱沿。赵馥兰把算盘往怀里收,动作一急,带得算珠又哒哒响了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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