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叫得这么亲?什么时候改的?”
“早就改了。”柳氏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冬天,你把她的香料帐本藏起来,说是替她对帐的时候。”
“那次是借!”赵馥兰说,“借了三天,而且我还替她对完了。”
赵馥兰说得理直气壮,腰间的小算盘还恰好晃了一下,仿佛也对她的证词表示赞同。
柳氏咳了一声,赵馥兰闭上了嘴。
她把嘴闭得很快,像是怕慢上一分,母亲就要把那三天的帐也翻出来。算盘上的珠子仍旧贴着她的腰,安安分分,没有替她求情。
柳氏没有理她,从箱里取出一叠东西,放在几上。
她的手指在取物时很稳,只有放下那一叠纸时,指腹在纸边多停了一下。赵馥灵看见了,没有出声。
***
是一叠纸。
用一根褪了色的绿丝绳捆着,纸边已经发黄发脆,翻起来的时候,会轻轻地响。
那声音细而干,几张纸互相擦过,像屋里有一只看不见的小鸟在抖翅膀。绿丝绳打了两个结,颜色淡得几乎要和纸边混在一起。
赵馥兰解开绳子,随手抽出最上面一张,看了一眼,立刻皱起脸。
“字好小。”
她把纸举远,又举近。
“比蚂蚁还小。这是人写的吗?二十年前的人是不是都不想让后人看懂?”
她还把纸斜着转了转,仿佛换个角度,那些字便会自行长大。纸上的字一动不动,倒是她的眉毛越抬越高。
“是采购单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知道是采购单,”赵馥兰一边说一边打喷嚏,喷嚏打得惊天动地,积了多年的灰从纸堆里腾起一小团,翠微默默递过去一块帕子,“我管帐管了三年,我只是不想看这么小的字。”
赵馥兰接过帕子,手指才碰上布角,就停了一下。翠微垂着眼,神情平平,像刚交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品。
“帕子上有薄荷。”
“我知道有薄荷!”
赵馥兰把帕子拿远了一点,又瞧了翠微一眼。翠微依旧站得端正,仿佛她刚才只是报了一笔帐,不是把一团薄荷送到别人鼻子底下。
她擤了鼻子,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,拿起纸,终于认真读起来。
赵馥灵在旁边,一张一张地翻。
她翻得很慢,每一张都先看纸面,再看边角和折痕。那些纸在她手里薄得让人不敢多用力,指尖稍一挪动,便有细微的脆响。
纸上的格式都一样:左边是药材名,右边是分量。乳香几钱,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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