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没有阻止,这才把盏托往前送。
内侍总管哆嗦着递上来。魏氏闭上眼睛,两只手指在盏托的衬垫上慢慢滑过,像在探一只睡着的鸟的脉,然后睁开眼睛,把盏托高高举起。
她的指腹沿着边角一寸寸往前,停在某处时稍微回摸了一下。摸过织纹后,她又睁眼对着灯查看边角,眉头没有皱起来。盏托被她举高后,殿中的灯光落在底部,衬垫的细处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泽。
“盏托底下衬的是一层绢。每寸经纬各三十,边角抽丝,与民妇摸过的宫里内造料子相合。用宫里的绢,垫宫里的盏,”她环视四周,笑了一下,“不能只说是七皇子献的,就跳过内造与入库。请把这只盏托的出入帐也拿来对。”
她的手指仍托着盏托,没有因为四周的低语而放下。那一笑里没有得意,倒像是把一个明明白白的问题摆到人前,让满殿的人自己看一眼。
殿中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语。
魏氏后面跟着姚先生。他穿一件深蓝旧布衫,手里攥着一片干橘皮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老夫替赵姑娘,站个脚。”
干橘皮在他掌心里被攥出一道折痕。他把手垂在身侧,站的位置不靠前,也不靠后,深蓝布衫的袖口起了些毛边。赵馥灵看见他捏着那片橘皮,心里忽然生出一点熟悉的安定,像有人替她把一扇看不见的门扶住了。
孟远川的白胡子在灯下一颤,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,双手递给内侍总管。“三十五年前,老梅树下,一只左手,无名指,素银戒。老夫写下来了,签了名,盖了印。”
那封信的火漆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指痕。孟远川把信交出去时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起,白胡子在颔下晃了一下,又慢慢落回原处。内侍总管接信的动作格外小心,像是那封信不只薄薄一张,还压着一段不肯轻易翻过去的年月。
顾泽抱着一张摊开的、画满彩线的大纸。赵馥兰一身石榴红,满头珠翠丁当,怀里仍抱着那把算盘,把嗓子压得很平:“经广州港转的三百斤土木香,入宫的只有九十。剩下二百一十斤,进了城西一间没挂招牌的仓库。仓库的钥匙现在在谁手里,臣女还没算出来。”
她说话时,算盘被她抱在胸前,算珠一颗也没响。石榴红的衣袖从珠翠旁垂下来,衬得她那副神情格外严肃,只有满头珠子偶尔相碰,叮的一声,替她补上了半句话。
顾泽怀里那张纸一路窸窸窣窣地响,响到他站定了还没停。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您初五说要一张能铺满一座殿的纸。他当真了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应了一声,目光仍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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