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的册页被风掀起一角,老和尚用手掌压住,纸面便又平伏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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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进来的,是一个穿深蓝短褂的中年男人,脸黑手粗,腰间系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,肩上扛着一副木头模具。殿里的人一时没看懂那是什么,赵馥灵却认出来了:那是一个糖匠。
那副模具比人的小臂还长,木头边角磨得发亮,缝隙里卡着一点淡白的粉末。他一路扛进殿里,肩膀被压得稍稍歪向一边,围裙前襟留下的面粉手印随着步子一晃一晃。
“小的姓陈,”那人把木模放在金砖上,嗓门有些抖,却努力挺直了背,“在西市开了十八年糖铺。腊月里,有一位客人来订一批麦芽糖片,要薄,要脆,要熬到起泡了才倒,说是做节庆糖画。这副模子,是客人自己带来的。”
他说到“十八年”时,把手在围裙上蹭了一下,像怕手掌太粗,会碰坏手里的证物。模具落地时只响了一声闷响,几位站得近的大人同时低头看去,仍看不出那些小凹槽究竟有什么用。
他举起木模。模子的内壁,是一个一个极小的、杯盏底形状的圆凹槽。
那一排圆凹槽齐齐整整,深浅相近,在灯下显出磨旧的木色。糖匠把模具托得小心,像手里捧着一件原本不该出现在殿上的东西。
“小的当时就觉得古怪,糖画,哪有做成盏底形状的?”糖匠咽了一口唾沫,“那位客人戴着斗笠,脸看不清,小的只记得他付钱的手。左手,很白,干净得不像来买糖的人,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,戒面是平的。他数铜钱的时候,拇指一直在转那枚戒指。”
殿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梅闻道垂在袖中的左手,一动也没有动。
糖匠看了看那排圆槽,又看了看御阶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的手粗得能握住整副模具,指尖却把边缘捏得发白。当时他觉得奇怪,终究还是收了工钱,如今这一声声吸气,便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小的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。”糖匠的声音发颤,“前些日子,有位厨子师傅到西市一家一家地问,问谁接过宫里不寻常的单子,小的这才想起这副模子。越想越怕,就扛来了。”
他说完后,垂着眼睛站在原地,两只手仍扶着木模。模具旁落下一小撮白粉,被殿里的风带着滚了两圈,停在一块砖缝里。那点白色极不起眼,却叫赵馥灵想起糖铺灶边总要有的日常,也想起这个人把一件小事记了下来,记到今日才敢说出来。
那个水红宫装的宫女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赵馥灵看着那副模具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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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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