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三皇子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重,却让梅闻道闭上了嘴。
赵馥灵把一口气含在胸口,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这座殿里有太多目光,落在身上时沉甸甸的,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她证明自己并非一个恰好猜中的人。她不喜欢这种等候,鼻子也不会因为旁人的急切就多给她一个答案。
老太医令跪在御阶上,两手托着皇帝的头,抬起脸,嗓子发哑:“陛下还有气。再耽误,就没有了。请姑娘,快些。”
***
赵馥灵提起裙角,穿过人群走上御阶。腰间的白玉禁步一步一响,银泥披帛从肩头滑到臂弯,百官让出一条路,一道一道目光钉在她背上,和鬓边那支晃动的珍珠步摇上。
有人往后退得太急,鞋跟绊住了案脚,忙扶住旁边人的袖子。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声音,只在一片端严的沉默里默默较劲,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差点摔倒。赵馥灵从他们身边过去时,披帛边缘擦过一只倒扣的酒杯,杯沿轻轻一响,像有人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她在皇帝身边蹲下,把耳朵凑近他的口鼻。呼吸很浅,浅得像一根风中的线。她闭上眼睛,把鼻子放到他唇边一寸的地方:酒香,桂花,底下一股极淡极淡、又涩又凉的气味。
苦杏仁。
那一刻,她的肩膀不由自主地收紧,唇间的气息停了半拍。那一点涩凉从酒香底下掠过,像河边刚翻起的湿土,先带来一缕寒意,最后才露出名字。
“是苦杏仁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低得只有老太医令听得见,“喝下去,不超过一刻。”
老太医令的手狠狠一抖。“姑娘……有救吗?”
赵馥灵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油纸包。那是十天前翠微从莲嬷嬷那里带来的七味解毒粉,她一直贴身收着。
油纸包被她用掌心护着,边角已让体温捂得发软。她拆开时尽量放轻动作,指腹却仍在纸面上滑了一下,粉末随即露出一角。她没有多看,只把纸包放到手边,先抬眼找水。
“请一盏温水。”
内侍总管慌忙递上。她把粉倒进去,请内侍用洁净的小匙搅开。老太医令确认皇帝仍能吞咽,才与内侍扶稳他的肩颈,由老太医令一点一点送入。承平帝喉咙滚动,吞了。
温水沿着杯沿晃了一圈,内侍总管的手抖得几乎托不住。他的袖口沾了些酒液,方才还端正的衣襟也皱成一团,帽翅歪得恰好遮住半边眉毛。他顾不上扶正,只死死盯着皇帝的喉间,连眨眼都像怕耽误了什么。
老太医令抓起他的手腕闭眼把脉,过了十几息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“脉,稳些了。若能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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