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门板那一边,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吸气声。
然后,又是一声。
她没有出声。
她只是把手掌,慢慢贴在门板上。
掌心下,是粗糙的木纹,冰凉,有一点潮。
过了一息。
门板的那一边,传来掌心轻贴木板的声音。她想像着,他也把手贴了上来。
隔着一寸厚的木头。
手心,对着手心。
她感觉不到他的温度。
可她闻得到。
冷杉,旧墨,佛手柑。
还有他呼吸里压不住的哽。她想,他大概也掉了眼泪;这一回,鼻子没有答案。
“馥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”他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,也带着一点没有掩饰好的哽,“佛手柑是你的味道。”
“是我的。”
“那我今晚,”他说,“会穿着它睡。”
赵馥灵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也掉下来,一颗一颗,滴进雪里,融出很小很小的凹点。
她抬手,用袖口碰了一下眼角,动作很快,像不想让这一点狼狈惊动门的另一侧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在殿上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
“你闻着这个,”她轻声说,“就知道,我在。”
门里,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过了十来息,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,恢复了平时的稳:“软禁前半个月,趁衙门还没封印,我让人从殿中省抄了一页东西出来。酒器司,马姓内侍,十五年前入宫的荐书。荐人那一栏,只有一个字。”
赵馥灵贴着门板,等他说下去。
“梅。”
她抬起头。“你早就查了。”
“我六岁起,就在查。”门里的人说,“只是以前,不知道要查什么。那一页,我缝在中衣里,明天穿着进殿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,仿佛那一页纸已经隔着木头,落在她眼前。她没有伸手去问,也没有催他再说,只让那个字在心里停着。
“为什么不给我?”
“因为明天在殿上,”他说,“该由我自己拿出来。”
门里那只贴在门板上的手,轻轻收拢,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赵馥灵的掌心仍贴着门板。她的手指微微弯起,没有握住任何东西,却也没有移开。
雪,又开始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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