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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2、他的香(第6/7页)

,门板那一边,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吸气声。

然后,又是一声。

她没有出声。

她只是把手掌,慢慢贴在门板上。

掌心下,是粗糙的木纹,冰凉,有一点潮。

过了一息。

门板的那一边,传来掌心轻贴木板的声音。她想像着,他也把手贴了上来。

隔着一寸厚的木头。

手心,对着手心。

她感觉不到他的温度。

可她闻得到。

冷杉,旧墨,佛手柑。

还有他呼吸里压不住的哽。她想,他大概也掉了眼泪;这一回,鼻子没有答案。

“馥灵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我一直以为,”他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,也带着一点没有掩饰好的哽,“佛手柑是你的味道。”

“是我的。”

“那我今晚,”他说,“会穿着它睡。”

赵馥灵笑了。

笑着笑着,眼泪也掉下来,一颗一颗,滴进雪里,融出很小很小的凹点。

她抬手,用袖口碰了一下眼角,动作很快,像不想让这一点狼狈惊动门的另一侧。
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在殿上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
“我明白的。”

“你闻着这个,”她轻声说,“就知道,我在。”

门里,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
过了十来息,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,恢复了平时的稳:“软禁前半个月,趁衙门还没封印,我让人从殿中省抄了一页东西出来。酒器司,马姓内侍,十五年前入宫的荐书。荐人那一栏,只有一个字。”

赵馥灵贴着门板,等他说下去。

“梅。”

她抬起头。“你早就查了。”

“我六岁起,就在查。”门里的人说,“只是以前,不知道要查什么。那一页,我缝在中衣里,明天穿着进殿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,仿佛那一页纸已经隔着木头,落在她眼前。她没有伸手去问,也没有催他再说,只让那个字在心里停着。

“为什么不给我?”

“因为明天在殿上,”他说,“该由我自己拿出来。”

门里那只贴在门板上的手,轻轻收拢,像是握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赵馥灵的掌心仍贴着门板。她的手指微微弯起,没有握住任何东西,却也没有移开。

雪,又开始落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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