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她站在老槐树下的暗处,背对着门,替她守着来路。
树枝承不住雪,时而簌簌落下一小片,落在翠微肩头。她没有拂去,只把身子往外侧了侧,替赵馥灵挡住一线穿巷而来的风。
***
角门是锁着的。
她没有动锁。
她走到门边,在门板底下蹲下来,背靠着门,把兜帽往后推了一点。
裙角粘贴雪地时,寒意立刻透进布料。她把木匣放稳在膝上,怕匣子磕着门槛,还特地用袖口垫了一下。这点小心在夜里显得格外固执,仿佛今晚所有能握住的东西,都值得仔细对待。
雪夜的空气,冷冽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。
她抬起手,在门板上,轻轻叩了三下。
笃。笃。笃。
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门里,很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。
木头滚过地面的声响,很快止住,接着便是一段仓促的安静。赵馥灵抬眼看着门板,手指不自觉地扣住了膝侧的衣料。
然后,是脚步声。
很急,却又在门边,忽然停住。
一个声音,隔着厚厚的木板,低低地传出来。
“谁?”
“采购单。”赵馥灵说。
门里,安静了一息。
“甘草,”那个声音,哑得几乎听不出来,“十二两?”
“对。”
这句暗号说得一本正经,连门外的雪都仿佛跟着停了一停。赵馥灵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若真有人拿着采购单来查,这趟夜行大约会变成一桩十分难写的帐。
门板的另一侧,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像是整个人靠在门上、慢慢滑坐下去的声音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嗯。”
“外面有人看着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。
她感觉到,门板那边,有人和她一样,背靠着门,坐了下来。
隔着一寸厚的木头。
背贴着背。
门板的冷意一点点渗进她背后,肩膀被木纹硌得发疼。她把双手收进袖中,掌心仍护着木匣,膝头却忍不住往门边靠近了一寸。
***
“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?”她轻声问。
“你怎么猜的?”
“你说话的声音,”赵馥灵说,“离门板,比平时远了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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