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凉。一丝像杏仁壳被轻轻敲碎时,漏出来的、微微苦的气。
苦杏仁。
她的心,重重地,撞了一下。
她的指节隔着衣料蜷紧,胸口那一下震动,将原本平顺的呼吸撞乱了。她很快把呼吸压回去,目光依旧落在梅枝间,不让那一瞬的变化爬上脸。
这两个味道,她太熟悉了。
在那只藏了十二年的香囊里,在最深最深的针脚缝里,有同样的一缕。
她记得那些细密的针脚,也记得香囊被她一次次摊开时,指腹沿着缝线摸过的粗涩。旧布藏住了岁月,藏不住最后留下的那点气息。
不是新的。
是被一整夜的气味,压进去,再被十二年的岁月,慢慢磨淡的。
香囊里的是烧过的烟,他身上的是没烧过的木头。可是底下,是同一种木头。
她眼前的梅枝仍在风里轻轻晃动,雪地上的光也没有变。赵馥灵把手指一根根松开,像是怕掌心那点力气被人看见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比对。”
“两层香吻合。”小馥的声音,很轻,“可信度,高。当年的事,还得另找实证。”
它没有多添一句。赵馥灵知道,这个结论足够清楚,清楚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赵馥灵在心里,苦笑了一下。
她几乎可以笃定:名单上被刮掉的第十三行,就是他。
那一行被刮得干净,纸面曾留下细微的破痕。她没有把那张名单拿出来,此刻却仿佛又看见那片被磨白的纸。
“主人,”小馥又说,“您的呼吸,太快了。请放松肩膀。”
她把肩膀,一点一点地放下去。
斗篷的缝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动,领口也跟着垂顺下来。她把指尖从掌心松开,让手停在一个不会显出僵硬的位置。
脸上,仍是一个少女,在梅林边上看见长辈,应有的恭敬神色。
***
“姑娘的鼻子,”梅闻道说,“老朽久仰。”
他开口时,视线仍落在枝头,语气平和,仿佛两人只是因一场寻常赏花而相遇。赵馥灵抬手将斗篷边缘理好,让自己的姿态不显得仓促。
“梅先生客气。”
“是别人传得玄了。”
梅闻道走近几步,停在五六步外的梅枝下,侧着脸,目光落在花上。
“姑娘喜欢梅花吗?”
“喜欢。它的香,”赵馥灵说,“是冷的。”
她说完,视线落在那朵未开的花上,等风把枝梢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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