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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8、梅闻道(第4/12页)

一时仿佛谁若咳一声,便要被算进喧宾夺主的那一边。

后院传来一声小孩的喷嚏,接着又一声。三皇子眉头动了一下:“犬子,鼻子不好,闻不得香。”

那两声喷嚏隔了院墙,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响,像是小小的鼻子坚持把自己的意见送到暖阁来。赵馥灵听见有人在远处低声哄了两句,随后便再无声息。

她看着那缕灰烟。

鼻腔深处微微发涩,喉头跟着收紧了一点。那气息沉沉地压下来,像旧木箱被掀开后,藏在底层的干燥土气翻了上来;舌根泛起苦意时,她才辨出其中的香材。

沉,苦,干,带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像旧樟木箱一样的气。

土木香。

她的指尖,在袖子里,悄悄收紧。
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
“在。”小馥的声音,轻得像一片雪,“三百斤。”

她记得哥哥带回的采购单。土木香,整整三百斤。如今,这味香正烧在三皇子的暖阁里。

赵馥灵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一笑。

她把袖中的手放松了些,抬眸时,神色已经平稳下来。

“殿下的主意,”她说,“很别致。”

***

后园的梅,开得正好。

走出暖阁时,外头的冷气迎面拂来。她把斗篷拢紧,衣领擦过下颌,带起一点细微的痒。引路的人停在回廊外,没有再往前,梅林就在不远处。

不是一株,是一整片。

白梅,枝子老得发黑,在雪后的日光里,开成了一片淡淡的云。花瓣落在雪上,雪是白的,花是白的,分不清哪一片是哪一片。

枝梢上的雪被风抖落,有几片花瓣也跟着飘下来,在半空转了转,才落进积雪里。梅林外的石径湿润,鞋底踏上去,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
赵馥灵裹紧斗篷,站在梅林边上。

她抬眼看向深处,枝影交错,日光从中间漏下,落在雪地上,断成一小块一小块。

然后,她看见了他。

梅林深处,一株最老最粗的梅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
他身旁的枝子低低垂着,花瓣停在他的肩头,久久没有落。老树的树皮裂开一道道深纹,沿着枝干盘上去,像有岁月从土里一路爬到了天光之下。

背对着她。

灰色的长衫,旧旧的,洗得发白,下摆沾着一点点雪水。很瘦,很高,肩线平平的,像一把立着的尺。头发花白,只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,松松束在脑后。

那身衣衫与周遭雪色相隔不远,却显得格外旧。袖口有洗过多回的痕迹,布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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