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收住。
褐黄色的切面,靠近。
再靠近。
指尖几乎感觉得到,两个断口之间,那一点细细的气流。
她的指甲微微发白,手腕不敢使力,掌根却稳稳托住两块根。江雪娘按着桌角,目光落在她的手上,一眨也不眨。
然后,轻轻一触。
没有声音。
可是在那一瞬间,她感觉到,手指之间,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合上了。
像一个人,在黑暗里,伸出手,握住了另一只伸了很多年的手。
两块鸢尾根,合成了一整块。
***
她没有松手。
指腹仍抵在切口两侧,赵馥灵低头看着那一道几乎看不出的接缝。她的拇指慢慢弯起来,将边缘托好,没有去摸那处相接的地方,生怕一点疏忽,就让眼前这件事散回两截。
她把那块合起来的根,捧在两手之间,像捧着一颗刚孵出来的、还没有睁开眼睛的雏鸟。
屋里,很静。
桌上那只粥碗仍留在桌角,碗口的缺角迎着火光,映出一点暗红。江雪娘的手从桌沿收回去,没有再动。赵馥灵听见自己的衣袖擦过根皮,轻得只剩一丝窸窣。
灯花爆了一下。
过了一息,两息。
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“江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娘说,合上,路自己会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赵馥灵的话,停在这里。
因为她闻到了。
她喉头微微一紧,掌心贴着根皮,连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不是从外面,是从手心里。
一缕极淡极淡的味道,从两块根之间那道细细的缝里,慢慢升起来。
甜,暖,底下压着一点树脂的香,像小时候贴着娘的衣襟睡着时,鼻尖蹭到的那一块布。
安息香。
她整个人,一动不动。
“江姨……”
江雪娘的目光落在她手上,眼角微微发红,却没伸手去碰那块根。
“我也闻到了。”江雪娘的声音,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是她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。
她把两块根,慢慢分开一条缝。
切面上的薄膜映出一点微光。两边分开后,那光仍贴在根上;她托稳手腕,仔细分辨那层东西与根皮原有的油亮。
断面上,覆着一层薄薄的、琥珀色的东西,在灯下微微发亮,像刚凝住的蜜。
“是树脂。”她喃喃,“娘在切面上,涂了一层安息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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