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的竹影落在她袖口,妇人的话音很淡,说完后便转身做自己的事,仿佛那只是句寻常的提醒。如今那句话回到耳边,却带着一条她当时没看见的路。
江姨那时候,没有提过鸢尾根。
如今读到这张纸条,赵馥灵才想到:另一半,也许一直由江姨收着。若是江姨,那些未说出口的话,竟一直离她这样近。
赵馥灵的指尖,一点一点,凉了下去。
她垂着眼,盯着膝上的鸦青衣料。那句话当时只是提醒,如今却连上了一个她从未想到的去处。可是江姨是否还在、根是否还留着,她一样也不能确定。
“可是,”她轻声说,“苏州的铺子,两年前,烧了。”
***
程仲没有说话。
灯芯被风吹得晃了晃,桌面上的梨皮也跟着抖了一下。赵馥灵没去碰它,手指还留在膝上,掌心却已经泛出一层薄薄的凉意。
程仲说话的工夫,她将手边的梨一口口吃尽。此刻桌上只剩一枚梨核,她却连那股清甜何时淡去都没有留意。
过了一会儿,程仲伸手,把梨核端端正正推到一边。
梨核滚了半圈,正好停在梨皮旁边。程仲看了它一眼,又把它往桌角推了推,留出一小片干净的桌面。
“老朽听说了。”
“江姨她……”
“老朽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老朽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夫人当年说过,”程仲说得很慢,“雪娘这个人,什么火都烧不死她。”
赵馥灵抬起头。
阿满把手背抵在鼻下,低着头站在柜台后面。他的肩膀轻轻起伏了一下,随即又竭力定住,连呼吸都放得小心。
“这是夫人的原话。”他的右眼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,“今天,老朽替她说给你听。”
窗外的雪,又开始落了。
一片,两片,从窗缝里,轻轻飘进来,落在桌上,很快就化了。
程仲没有伸手去拂。他低头看着那一点水痕,水珠沿着木纹散开,转眼便淡下去。赵馥灵也看着那道湿痕,觉得心里某处紧绷的地方稍稍松了一线,却仍不敢把那线松开得太多。
赵馥灵低头,看着那块鸢尾根。
她忽然想起从香囊底取出的那一小片。它如今收在贴身荷包里,与桌上的大块根出自同一处切面。
也许不是定香。
也许,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,这个女人,就把每一件东西,都缝进了一条路里。
原先藏在香囊底下的那一小片,像路标。
瓷瓶里的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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