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早已放在面前的算盘,噼哩啪啦,打了一串。
珠子撞得又快又响。赵馥兰将算盘往柜台里侧拖了拖,背对学员,声音也压了下来。这封信上的字,不适合让每一个来听课的人看见。
“土木香气味重,若只想让它盖住那回宴里的杂香,我先拿约一半的十二斤估。”赵馥兰边算边说,声音发干,“这只是比个量,不是宫里的定方。按十二斤一回算,三百斤,够……”
她手指停住了。
算盘上的木珠不再碰撞。赵馥兰的指尖悬在算架上,微微发白。
“够二十五场。”
“二十五场。”
“像前年那么大的百官宴,宫里一年哪办得了二十五场。”
柜台后,一下子静了。
窗外,雪还在下,沙沙,沙沙。
赵馥兰看着算盘上停住的珠子,嘴唇抿得很紧。赵馥灵将信纸的边缘抚平,没有催她。大堂那头,魏氏也收了声,指腹按在香囊上,等着蒙眼的学员摸出下一步。
“所以,”赵馥兰将手从算盘上挪开,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丝恐惧,“若蔡婆信里的货数和去向都没错,这个量,怎么看也不像只备一场寻常的宴。”
“又不卖、不转手,像是买家自己要用。”赵馥灵接道。
赵馥兰的声音,越来越轻。
“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赵馥兰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才挤出一句。
“若是冲着一场大宴去,”赵馥兰说,“眼下最近、也最引人注意的,是正月十五的上元宴。”
“而且,用不完的那些,”她顿了顿,“大概还够另一件事。”
赵馥兰说完,手掌压住算盘,像是怕它又响起来。赵馥灵望着那排停住的木珠,忽然想到它们每一颗都能被推动,却没有人能看见最后会停在哪里。
***
那天晚上,雪停了。
天色沉下去后,街上的积雪泛出一层青白。屋瓦边的冰棱滴着水,滴答一声,落在窗下的石沿上,隔一会儿又是一声。观香阁里的人散尽了,桌椅归位,炭盆只剩一圈暗红。
赵馥灵一个人,站在观香阁的屋顶上。
月亮出来了,薄薄的,贴在云边,把一整座白茫茫的长安城,照得像一个没有声音的梦。
她手里,握着那块土木香。
沉,苦,凉。
它在她掌心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块,正在等待的石头。
她想起悟清册子上,那一行。
沉水。
想起莲嬷嬷说的,窗下那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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