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上,偶尔为谁分错一味争上几句,只有她记得,那些变动也曾落进另一双眼睛里。
她让他闻到的,都是她挑好的。
那本蓝布簿册上,现在记的是什么,她不知道。
可她知道,那些记号,不是真的。
炭火旁的小学员悄悄把一片橘皮塞进袖中,才刚闻了两下,便被同伴用手肘一顶,两人同时抬头。赵馥灵望过去,那孩子立刻挺直背脊,两手放到膝头,神情端庄得仿佛袖子里藏的是一篇经书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。
“嗯。”她在心里应。
“他今天,用了新的桂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比上一堂,浓。”
“他怕我闻出来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,“所以越来越用力。”
“收到。”小馥在她脑中说,“您在猜他害怕,我倒有一件不用猜的事:主人,您今天早上说了三次‘我不紧张’,自己的心跳一次也没慢下来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在衣袖里蜷了一下。她早上确实对着镜子说过三次,第三次时,连梳头的春杏都停下来看她。
她把视线收回来,走向讲台。
讲台旁边,多了一张矮桌。
桌上铺着一块深蓝的布,布上摆了十几只素色香囊。
魏氏还没有回汴京。
她留在长安,每逢课后,就盘腿坐在那张矮桌后面,教学员们蒙上眼睛,只用指腹,摸一摸布面。
魏氏的手掌宽,指节粗,指腹上留着常年做活磨出的纹路。她示范时,手掌放得很轻,手背的筋络却绷得分明。学员们蒙好眼,有人伸手太快,一把把香囊捏扁,坐在旁边的人立刻替他把布角摊回去,两个人都不敢出声,只听见一阵忍笑的鼻音。
“摸,不要捏。”她大着嗓门,“布是活的,你捏它,它就不理你了。”
一名年轻学员立刻把手指收得只剩指尖,摸得极小心,活像在跟布面求情。另一人偷偷问魏氏,布若是不理人,要不要哄。魏氏把香囊往他掌心一放,说先把眼睛蒙好再问,省得布听见他话多,更不肯理。
底下有人笑,有人试,也有人皱着眉头,一脸不服气。
九号椅上的叶先生,也在笑。
笑得两道笑纹,很深。
赵馥灵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一点很轻、很暖的东西。
也有一点很冷的。
她把手放在讲桌边,指腹沿着木头的旧痕慢慢擦过。窗缝里漏进来的日光落在深蓝布上,魏氏的手停在一只香囊上,学员蒙眼后探出的指尖也停在半空。那一刻,大堂里像有一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