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色香囊排在盘中,仿佛方才所有的起落都只是几根手指轻轻走过。
“魏掌柜,您刚才说,布不会骗人。”
“布当然不会骗人,它记得。”魏氏说,“我做了二十年布,哪道工序留下油,哪种活会把布磨毛,常能摸出些门道。可不是伸手一碰,就能喊出碰过它的人姓什么。那要真行,我还开什么布行,早去替衙门找人了。”
她说得坦然,掌心向下,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搭。那是一双做过许多活的手,并不漂亮,却像装得下许多别人看不见的事。
“那您的鼻子……”
“早就没了。”魏氏说,笑得毫不在意,“可我这双手,替我活了这么多年。”
赵馥灵低下头。
她忽然想起,采薇的绢书上,那一行字。
彼辈可灭人,可烧册,可毁堂,可断脉。
不可灭鼻之记忆。
她以前,一直以为,那是鼻子。
她现在才明白。
那是记忆。
不一定是鼻子的记忆。
可以是手的,可以是眼的,可以是一个人,把整个人生,都记在指尖上的那种记忆。
她没有再看桌上的香囊,只看着魏氏的手。那双手在光下显得更粗,掌心的颜色也更清楚;赵馥灵忽然觉得,那些年头并没有真的过去,只是以别的方式留了下来。
“掌柜。”
“嗯?”
“您愿意,”赵馥灵抬起头,眼睛很亮,“把这些,教给别人吗?”
魏氏愣了一下。
“教?”
“手识。”赵馥灵慢慢说,“用手,去认气味留下来的痕迹。”
“没有鼻子的人,可以学。”
“鼻子被洗过的人,可以学。”
“就算有一天,有人下令,说识香不算数,说鼻子不可信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也没有人,能禁止别人,摸一块布。”
魏氏看着她,看了三息。
那三息里,魏氏的笑意慢慢收了些。她垂下眼,看看自己的掌心,再抬眼看赵馥灵,像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把她做了多年的事,认真地放到桌面上。
然后,她把袖子往上一捋,大着嗓门骂了一句:
“我这辈子,被人说过不少话!说我没鼻子,是废人!说我只会染布,不懂香!”
“头一回有人说,我这双手是个本事!”她一拍大腿,“你怎么不早二十年来汴京!”
屋里的人,全笑了。
魏氏拍完大腿,还把袖子又往上拉了拉,仿佛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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