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从来不转身。”
“他总是坐在书案前,背对着门,面向那扇窗。”
“身形很瘦,很高。”
“穿一件灰色的长衫,旧旧的。”
莲嬷嬷把头略略偏向一侧,像要从记忆里辨清那件衣裳的颜色。可她仍旧看不见那人的脸,这段记忆里只留得下背影与衣袖。
“老奴只看过他的手。”
“手?”
“放茶盏的时候。”莲嬷嬷说,“老奴把茶放在他手边,他从来不抬头,只是伸出一只手,把盏接过去。”
她右手朝前递了一下,掌心向上,模仿当年把茶盏放到案边的动作。手伸到一半便收回来,没有多做一分。
“那只手,很白,很长。”
“左手的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戒指。”
“素银的,戒面是平的,什么花纹也没有。”
莲嬷嬷说到戒指时,手掌在膝上停着。她记得那只手的形状,记得它伸来接盏时的姿势,却不记得那人曾否看过她一眼。
屋里,没有人说话。
赵馥灵觉得,自己的耳朵里,嗡的一声。
素银。
戒面是平的。
左手无名指。
孟远川二十五岁那年,在一株老梅树下,看见过的一只手。
三十五年。
像是同一个人。
同样的戒指与背影,还不足以把一个人的身份坐实。但那几个字浮在她心里,像落在水面的薄冰,表面平整,底下却藏着难以估量的深处。她没有伸手去碰,只让它暂时留在那里。
窗边的郑君珩没有动。光线沿着他的衣袖移过去,将手背照得发白。他的指节收着,指甲陷进掌心一点,仍然没有开口。
***
窗外,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屋里的灯,被小丫头点亮了,昏黄的光,落在石榴上,红得像血。
灯火在铜盏里跳了一下,照亮床沿,又照亮莲嬷嬷放在膝上的手。桂嬷嬷把茶盏往小几中央挪了挪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桂嬷嬷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犹豫。
她的手指扣住膝上的帕子一角,又慢慢松开,目光落在郑君珩身上。
“老奴一直没有说。”
“嬷嬷请说。”
“淑妃娘娘走的那一年,”桂嬷嬷的手,慢慢拢在膝上,“她房里,确实烧了好几个月的香。”
“是。”郑君珩低声说,“我记得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,那年冬天,炉子熄了以后,他每天夜里还是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