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老衲都记下了。”
“三百四十七个。”孟远川低声接了一句。
这个数字落进禅房,连桌上的灯影似乎也静了一下。赵馥灵抬眼看向他,孟远川却只盯着册页,嘴唇抿得很紧。
悟清点头。
“其中,大半,是跑腿的。”他说,“今天来,明天走,来历不明,去向不明。”
孟远川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茶盏边缘,瓷面被他摸得泛出一点微光。
“可是有些人,”他停了一下,“只出现过一次。”
赵馥灵抬起眼睛。
灯火在她眼底映出小小一点。她把手从纸页边移开,等他把话说完。
“出现过一次的人,通常不是取香的。”悟清说,“是来看,来定,来决定,要不要换一条路的人。”
说到“换一条路”时,他的声音仍旧平缓,目光却在那几行短注上停了片刻。这座庙里来来去去的人,他记下的并非脚步本身,而是每一个人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样的人,老衲记了十一个。”
“其中,有一个,”他的手指,轻轻落在册子中间的一页上,“本人只来过那一回,老衲却记得最清楚。后来往来的,是替他取回信的人。”
他的食指停在纸面,没有敲下去。指甲修得很短,指腹上有长年翻页留下的薄茧。
赵馥灵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。
那一页,只有一行字。
字很小,墨色很淡,像是写的人,下笔时,手有些抖。
“梅。冷。无味。”
下面,附着一个极小的图案。
五片小小的花瓣,中心一个点。
一朵梅花。
那笔画画得克制,五片花瓣大小略有差异,中心那一点落得很实。灯光斜照过去,纸面细微的起伏也显了出来。
***
孟远川的呼吸,停了。
不是慢下来。
是整个人,像被人从背后,轻轻按住了脖子。
赵馥灵看见他捏着膝头的手一点点收紧,指节泛白。孟远川一向坐得端正,此刻背脊仍直,肩膀却像忽然承受了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“老先生?”
孟远川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,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一行字,又缩了回去。
那只手停在半空,指尖距纸面只差一线。半晌,他才把手放回膝上,动作比伸出去时更慢。
“这个图案,”他的声音,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老夫见过。”
屋里,一下子静了。
窗外滴水的声音,好像也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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