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放开,不用力。
木头。陈年的漆。
灰。
桂花。
甜,暖,还闻得到,甜得发腻。
她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,舌根泛起一点迟疑,像误碰到一口放得太久的甜汤。这是叶先生的味道。
她闭上眼睛,慢慢地、一层一层,往下。
闭眼后,灯火只剩一片橙色的薄影。她把呼吸放慢,让胸口的起伏不去惊动鼻端那道细细的线索。
第一层,桂花。
她停了一下。
桂花的味道,很新。
不是上一堂留下的,是今天午后开课前、排椅子的时候才补上去的。
可是,他今天只是来扶正了椅子,连坐都没有坐。
扶一下,怎么会留下这么厚的一层,厚到散了大半还发腻?
她把鼻子,贴得更近一点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一层桂花,有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它在散。”赵馥灵慢慢说,“听完顾泽那张条子,我从九号椅旁边走过,它的味道很浓。那时我只当是他摆椅子的时候留下的,没有多想。现在,课上了一个时辰,又散了一阵,它淡了一半还多。”
她睁开眼睛,说话时目光仍落在椅面,手指则停在膝侧,一下下捏着衣料的细褶。
“椅子上的桂花?”
“对。”
“只凭散得快,还不能定是谁抹的。”小馥说,“但跟您以前闻过的那张椅子,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赵馥灵说,“这张椅子用了两年,底下原有那些汗、油、衣服的气息。眼下最上面却只铺着一层新桂花,厚得不对劲。”
“我疑心,”她轻轻地说,“有人特意把它抹在表面。”
她的指尖在膝上收紧,掌心微微沁出一点热意。
“覆香。”
***
她用了第四格的能力。
像一把看不见的薄刀,轻轻插进气味,把叠在一起的东西,一层一层,剥开。
她先让自己屏住杂念,再将鼻息放得极轻。讲台上的灯火映在木纹里,椅面那些细细的刮痕像一条条旧路,通向看不清的地方。
第一层,桂花。
很香,很甜,浮在最上面。
第二层,一点糖。
像糖水与桂花油分头抹过木头,留下的那一种味道。糖留在木头上,香气却留不住,浮在最上面,一阵一阵往外散。
那点甜意贴着木面,薄薄铺开,与平日留在椅上的气息全然不同。她的眉心又收了一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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