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用指尖点了点桌面,像在替两个词分出位置。小馥在她心里安静了一会儿,难得没有立刻替她把话接完。
“消香,”她慢慢说,“是把气味,洗掉。”
“覆香,是用另一层香,盖住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两个,有什么不同?”
老道士笑了笑。
他的手掌放在桌边,掌心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。他看着赵馥灵,笑意很淡,似乎早知道她会问到这里。
“消香,是让人以为,这里没有东西。”
“覆香,是让人以为,这里有另一个东西。”
屋里的灯,轻轻晃了一下。
火苗挪向一旁,光影在抽屉上滑过。那些纸签一个个沉入暗处,只剩最靠近灯盏的几张还留着一点亮色。
“消香,骗不了鼻子灵的人。”老道士慢慢说,“因为‘没有’本身,就是一种痕迹。姑娘在张叔同的书房,不是就是这么闻出来的吗?”
赵馥灵点头。
她心里却记下了另一件事:他怎么知道张叔同书房里的情形?她暂时没有打断,先等他把话说完。
不闻有,闻没有。
她想起张叔同书房里那一瞬的空白,当时她只是觉得哪里少了什么,如今回头看,才知道那份少,本身就留着一道痕。
“可是覆香不一样。”老道士说,“覆香,是一个谎。”
他说得平静,手指却把布角往掌心里折了一折。
“一个鼻子,只要没有学过剥开,就会被它蒙住。”
赵馥灵的视线落在那两块白布上。一块像是只剩空白,另一块却把空白藏进了香气底下。她觉得这两种手法都不陌生,只是此前从未把它们放在同一张桌上看。
“他们把毒盖成花,把仇人盖成朋友,把一个人身上最见不得人的味道,盖成最受人敬重的味道。”
“盖的时间久了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连披着它的人自己,也闻不出底下是谁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端着葫芦的手,轻轻顿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很短,葫芦里的水却轻轻撞了一下壶壁。赵馥灵听见那声音,目光落到他的手上,没有追问。
“而姑娘如今能把气味剥开的本事,”他看着她,眼睛很亮,“刚好,就是破它的。”
她把手从桌沿收回来,拇指在食指上轻轻摩挲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本事并不是一把能随手挥动的刀,每剥开一层,都得先承认底下还有别的东西。
“覆香,要怎么破?”
“两个法子。”老道士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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