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在谈一件做了多年,早已不必费心掩饰的旧衣裳。
“那是老道用几十种草,熬出来的苦丁的样子。”他慢慢说,“穿在身上,洗不掉,闻起来,跟吃了二十年苦丁的人,一模一样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赵馥灵的手指,在桌沿上,轻轻收紧。
“小馥,”她在心里说,“他说,他身上那层苦,不是吃出来的,是熬出来披上去的。”
“那是用另一种气味,盖住真正的气味。”小馥说,“我的数据库里,叫它‘掩蔽’。”
赵馥灵望着桌上的灯影。火苗安安静静地立着,桌面上那道旧刮痕却被光拉长,像一道未曾缝合的细口。
“拿一层香,去盖另一层香。”赵馥灵低声说,“该叫覆香。”
老道士看了她一眼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姑娘已经知道这个词?”
“猜的。”
她说完才发觉自己的掌心里有些潮,便在衣裙上轻轻擦了一下。这个词从舌尖落下去时,竟有种刚放好的对象终于找到了位置的踏实。
“那,”老道士笑,“老道今天,就是来教姑娘,这两个字,是怎么写的。”
赵馥灵没有追问他不识字要怎么教。她听得出,他要教的,是藏在这两个字里的路数。
***
老道士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葫芦,绳结在他指间滑过。他解得很慢,绳头先绕过指节,再从结里抽出来,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得先跟旧习惯商量一遍。
他从腰间解下那只旧葫芦,放到桌边,再解开系在葫芦旁的小布包,取出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。
白布落在桌面上,没有散开。赵馥灵看了看那整齐的折痕。布包很小,方才藏在袍子的阴影里,她竟没留意到。
一块,递给赵馥灵。
另一块,摆在自己面前。
“姑娘闻闻。”
赵馥灵接过来。
布料的边角在她掌心里压出一道浅痕。她把它托起,先看了看织线的疏密,再用指腹轻轻捻过一角,确认上面没有沾着别的东西。
白布很干净,有一点皂荚的味道。
她把布放在鼻子底下。
她鼻翼微微一动,呼吸短了一下,随即把布往掌心里放低半寸。眼下灯火静静地照着桌沿,白布在她手中摊平,边角微微翘起,像一片被留在桌上的雪。
一息,两息。
“皂荚。”她说,“洗过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闭上眼,把鼻子放深。
她的呼吸放得更慢,肩膀随着那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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