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线,像是有话想说,最后只把下巴抬高了些。
第三只碟子。
她把鼻子,凑近。
这一次,她多闻了一会儿。
清,苦,微微带一点辛,像是刚出土、还带着土气的新根。
她的鼻翼轻轻动了两下,把前后几次嗅到的差异细细分开。门外的人屏住呼吸,竟有个茶客捧着茶盏忘了喝,茶水晃到盏沿,差点顺着手背淌下去。
“当归。”
“哪里产的?”
“陇右,岷州。”她说,“秋采,初晒,头等货。气味足,油性正,头尾俱全。”
赵馥灵把碟子放回原处,手指在桌面停了一瞬,确定它落得平稳。她没有急着伸手去解黑布,铺子里的静默先把每个人的呼吸都托了起来。
她摘下黑布。
阳光涌进来,刺得眼睛一瞬间睁不开。
她眨了眨眼,等光线从一片白亮里慢慢分出轮廓。停在桌面的日光照着三只瓷碟,碟沿各有一道细细的影,像三笔尚未落完的墨。
三只碟子,在桌上,整整齐齐。
邱老板身后,那个捧盘的伙计,脸色惨白,手里的红布,已经掉在地上。
“全中。”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说。
“全中!”
声音从前排传到后排,前头的人转身告诉后头的人,后头的人又踮起脚尖往里瞧。几个人一时挤得更紧,春杏抬手把门口一个险些撞上门框的客人往旁边扶开,赵馥兰则牢牢抱住自己的算盘,像抱住一袋即将到手的银子。
一阵嗡嗡的议论声,像潮水一样,漫上来。
老药商看了三只碟子一眼,没有跟着起哄,只把胡子往下顺了顺。另一个站在他旁边的人问他,这般本事能不能教;老药商说,先把自己的鼻子养醒了,再来问旁人怎么教。
邱老板的笑,在脸上,一点一点地僵住了。
***
人群的声音涨到最高时,赵馥灵往门边看了一眼。日光在门槛上停住,街上几个人的影子被拉长,交叠在青石板上,像一幅谁也没有收好的棋局。
“好、好。”他干笑了两声,“掌事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从伙计手里,接过一只小小的、用蓝布包着的东西,打开,是一小撮暗黄色的根片。
蓝布在他手里展开,布角有些磨毛,里头的根片挨在一起,大小不一。邱老板将它们托在掌心,姿态像是拿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。
“老朽这里,还有一样,”他笑着说,“是刚从西边进来的,想请掌事,顺便给老朽瞧瞧。”
赵馥灵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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