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……”
“学员们自己搞的。”顾泽说得很快,眼睛亮得吓人,“他们说,识香课上学的东西,不能只在铺子里用,要带出去。可是出去以后,大家散了,怎么办?”
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手掌还按在纸角上,仿佛怕地图一不留神便会自己卷起来。
“所以,他们想了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香信。”
顾泽指着地图上的点。
“每个人,有自己的一个味道。比如花椒陈皮,是卖菜的周婶。艾草茴香,是东街的阿福。”
“这些香料,磨成粉,装在小纸包里。一次留在门上的分量,只要一粒米那么一小点。”
“大家路过彼此的门,就轻轻蹭一下。”
“蹭一下,代表什么?”
“很多意思。”顾泽说,“在各人自己的味道上,另外加一味:橘皮薄荷代表‘平安’,乳香代表‘有生人’,零陵香代表‘需要帮忙’……他们自己定的。”
他用指尖沿着其中几条细线比了一遍,又发现自己的手指挡住了半个点,赶紧挪开。赵馥灵看着那些颜色交错的线,忽然觉得长桌上的灯火都被纸面吸了进去,只剩一层薄薄的亮。
“还有……”
他翻到地图的背面。
背面密密麻麻,抄了一整张的对照表。
赵馥兰在旁边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气,低声说:“这个,比我的帐本还细。”
“已经有多少人在用?”
“现在……”顾泽数了数,“一百一十七人,分布在十二个坊,三个城。”
他数到最后,还拿手指在纸上点了一遍,点完又从头数了一次。赵馥兰低头核了核纸上的数目。平日最爱拨珠子的她,这回竟没有去碰算盘。
“三个城。”
“长安、汴京、扬州。”
屋子里,安静得可以听见灯芯烧着的声音。
赵馥灵看着那张地图。
红线,青线,黄线。
一根一根,细细的,彼此牵着,像是一张她从来没有织过、却自己长出来的网。
她应该高兴。
这是她两年来的心血,是识香这件事,真正被人记住、被人带走的证明。
可是她的后背,却一点一点,凉了下去。
桌上那盏灯的火苗忽然偏向一侧,影子从地图上掠过,几条细线一时隐没,一时又浮出来。赵馥灵的手指停在纸边,没有碰到任何一个标记。
***
“掌事?”顾泽小心地叫了她一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