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了一盏很小的灯笼,用手掌遮着光。
灯笼里的火苗只露出指缝那么一点,光落在她掌心,照出掌纹,也照出指节上沾着的一丝灰。她把灯往下压,先让脚边亮起来,再慢慢照向屋内。
屋里,不大,一张书案,三面书架,一个矮几,一个旧榻。
陈设不多,摆得也不讲究。书案一角歪着,矮几底下少了一只足,拿木片垫着;旧榻的榻面还留着几道磨痕,仿佛曾有人在那里坐了许多年。
满屋的灰,比外面少。
赵馥灵把灯笼挪到书架旁,火光沿着架格慢慢爬过去。上头的灰厚薄不一,有的地方积得像薄霜,有的地方却露出木色,似乎曾有什么对象长久地放在那里。
书案上,积了一层薄薄的尘,可是尘面上,有一块地方,是干净的。
方方正正,像放过一个盒子。
那一块干净处正好落在桌案中央,四周的尘灰铺得均匀,连一道手指印都没有。
赵馥灵蹲下去,鼻子凑近。
她先把气息收住,额前一缕发丝垂下来,几乎碰到桌面。
干净,无味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座空荡荡的书架。
书架最上头有两册旧书倒着塞在一起,书脊朝里,像是被匆匆推回去的。赵馥灵没有伸手去碰,只用灯光照过那些落灰的边缘。
“东西被拿走了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赵馥兰忽然说。
赵馥兰把包袱挪到身侧,系带夹在臂弯里,免得算盘撞上木架。
她在书架前蹲下身,手指在最底下一层的缝隙里,摸了摸,拉出一个东西。
一小捆文书。
纸已经泛黄,边角起了毛,被一根麻绳,十字捆着,打了个结。
赵馥兰把它举到灯下,看了一眼。
她的脸色,变了。
赵馥灵伸手扶住灯笼底部,将光往她面前移了一些。赵馥兰的拇指停在绳结旁,指腹轻轻蹭过粗糙的麻线,却没有立刻去碰它的结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这个结。”赵馥兰轻声说,“是左手起头的。”
***
赵馥灵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那条麻绳,又看了看赵馥兰。结法乍看平常,十字交叠,绳尾收在正中,若不是熟悉这些手势的人指出来,旁人多半只会觉得打得牢靠。
“左手起头?”
“我捆帐册的时候,”赵馥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习惯用左手。”
她说得很轻,像是这件小事忽然被人从袖子里取出来,摆到了灯底下。
她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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