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橘皮,放在他手心。
“每天早上,先轻轻闻它二十下,中间歇一歇,别勉强。”
“不用想它是什么,不用分析它有几层。”
“只要闻,然后等。”
姚先生低下头,看着手心里那片小小的橘皮。
他的手,在发抖。
他把橘皮举到鼻子底下,闭上眼睛。
屋子里,安安静静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十息。
赵馥灵没有出声。
她看见,这个皂角味洗得发白的老人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,像是在黑暗里,用手去摸一个很久没有摸过的东西。
他的肩头微微抬起,又放下。手指仍然托着那片橘皮,没有用力攥住,仿佛只要稍微收紧,掌心里那一点刚刚找回来的东西便会碎掉。
过了好久,他的嘴唇,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有……”
他停了。
“有一点……”
他的声音,很小,很小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亮。”
赵馥灵的眼眶,倏地热了。
“不是酸。”姚先生睁开眼睛,声音干巴巴的,“是……亮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心,又看了看她,像一个刚被人把门推开一条缝的人,一时不知道该把脚迈向哪边。
春杏把目光落在地上,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。她什么也没问,只把方才磕响过的托盘往臂弯里挪了挪,免得它再出声打扰这屋里的安静。
“老夫回去,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问问内人,今天煮什么。”
***
姚先生走的时候,天已经暗了。
暮色沿着屋檐一寸寸沉下来,门外的石阶由青转灰。春杏将空托盘放回前堂,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。竹簸箕里堆着几片薄叶,她原本想把门前再扫一遍,想起掌事还在侧厅,便把动作放得轻了些。
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
没有回头。
“赵姑娘。”
“先生。”
“老夫还有一句话。”
他的声音,恢复了一点平日的稳。
春杏在旁边站着,手里的扫帚柄稍稍歪了。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正,免得那扫帚在这时候倒下,替众人把最后一点安静也扫得七零八落。
“你在找名单,对吗?”
赵馥灵的心,轻轻一紧。
她抬眼看着姚先生的背影,两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由自主地碰到衣缝。
“张叔同的旧书房,”姚先生说,“那一份,不止一册。你找到的那一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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