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那条巷子,夜里比白天更窄。
白日里尚能容两人并肩而行,入夜后,两侧屋檐像往中间挪了几寸,连月光也只剩一条细细的白痕,落在青石板上。远处不知哪家门栓碰了一声,巷中便又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衣料擦过袖口的轻响。
两边的墙,被月光照得发白,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压下来,把路面切成一块一块。赵馥灵走在中间,翠微跟在三步后面,手一直按在袖子里。
翠微步子走得稳,鞋底落地时几乎没声音。她身上穿了件深色窄袖衣,腰间束带收得俐落,袖口里藏着的手也始终没有挪开。赵馥灵看见过她做这个动作,通常代表她已经把周围的退路都算过一遍。
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她停了一下。
一片枯叶从高处旋下来,落在她鞋尖旁。她没有踩上去,只微微偏了偏脚,任那叶子留在月光里。
树影最深的地方,站着一个人。
那片黑影沉在老树盘曲的枝干下,轮廓被夜色收得很窄,连衣角也看不分明。
没有出声,也没有动。
可是风,刚好从他那边吹过来。
她的鼻腔微微一紧,肩头跟着松了些。那感觉像从门缝里摸到一块被夜露打湿的石头,凉意熟悉,还带着一点不肯服输的硬。
杜松。
干,冷,带着一点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倔强。
赵馥灵的脚步,顿了半息。
她没有转头,只是在经过树影的时候,把手轻轻往身侧一垂,指尖在袖口边上,无声地敲了两下。
那动作短得连翠微也未必看清。翠微仍走在原来的位置,目光落在前方,只有肩线微不可察地沉了一沉。
树影里,什么也没有回应。
可是她知道,他看见了。
小馥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,端正得像在呈上一份判词。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那棵树底下的杜松,浓得像在树下生了根。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。我猜,他今晚没吃饭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你靠什么猜他没吃饭?”
小馥一本正经地答:“数据库里没有依靠杜松判断饮食的条目。这是我的推论,准确程度略低于茶杯占卜。”
她低头,把嘴角压下去。
翠微走在后面,听见她鼻间那一声极轻的气息,仍旧目不斜视。她大概早已学会,不必每回都问自家小姐在笑什么。小姐不开口,她便只留心四周的动静。
她迈进庙门。
***
庙门的木轴略有些涩,推开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。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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