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落笔。帐册能收纳字句,眼前这些细微动作,却还得由她自己记住。
他没有慌。
这个老人,极稳,极硬,像一块埋了六十年的石头。
可是他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,往右边第一排,三皇子的方向,扫了一眼。
很短,短到一息都不到。
三皇子微微垂着眼,像一盏灯,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回应。
孟远川收回目光时,睫毛上落着一线灯影。那线光没有留住,随着他的眼皮一合便散了。
“此事需细拟条文。”孟远川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分,“今日只议其大概。”
“那便是,”郑君珩点头,“还没有拟好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晚辈有一句话。”
最后一排,有人站了起来。
整间议事厅,所有的脖子,同时转了过去。
赵馥灵起身,把膝上的空帐册轻轻放在凳上,向长案福了一福。翠微随即拿起册子,替她收在自己膝上。她的手心又湿了,声音却一点不抖。
她起身时,藕荷色裙角掠过凳沿,发上的珍珠晃了一下,很快又安稳地垂在簪头。坐在她身侧的翠微收回手,仍坐得端正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,仿佛替人按住帐册也是议事厅里一项不可或缺的职分。
“晚辈是观香阁的赵氏,不是官身,只想替鼻子,说一句话。”
她没有把声音放得太响,只放慢语速,让末排的话也能清楚送到长案前。
孟远川的眼睛,第一次,正正地看向她。
他看得很稳,没有因她是年轻女子而挪开,也没有急着替她的话作判断。赵馥灵迎着他的目光,衣袖里的指尖微微蜷起,又慢慢松开。
“孟老先生说,一人之鼻,不可为凭。”她说,“晚辈赞成。”
厅里有人愣住。
那人手里的茶盏刚放下,盏盖还歪在一旁。他大约原本预备好听一场辩驳,忽然听见她先认了,便连下一口茶该不该喝都忘了。
“所以晚辈想请教,这条陈要防的,是鼻子,还是‘只凭一人之鼻,就断一个人的命’?”
孟远川沉默了三息。
“……后者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条陈,又看向他。她说出口的每个字都不急,像把一张皱起来的纸摊在众人面前,先让人看清楚折痕在哪里。
“那么禁的,是‘断’,不是‘闻’。”赵馥灵说,“条陈若改成‘不得仅凭一人之鼻断人,须有旁证’,晚辈第一个盖手印。”
她坐了下去。
翠微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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