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气,贴着鼻尖不肯散去。
一股气味,从门缝里涌出来。
那气息并不急,却把门口的空气一寸寸挤开,像老屋里积了许久的年月,终于找到一道能走出去的缝。
不是霉。
霉只是最外面的一层。
在霉的下面,是灰。灰的下面,是木头腐烂后的酸。再往下,有一些极淡极淡的东西,薄得像是被时间洗过几百遍之后,剩下的最后一丝残影。
桂皮。
丁香。
肉豆蔻。
胡椒。
赵馥灵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往前,先让那层层叠叠的气息从鼻腔里走过,将其中最淡的部分留在心里。最先翻涌上来的是陈年仓屋的沉滞,底下却还有几缕细细的旧痕,像灰烬里残存的几点火星。
它们不是香,是痕迹。
像一群曾经在这间屋子里热热闹闹住过的人,走了很多年以后,留在墙缝和地板里的呼吸。
她脚尖在门槛前停了片刻,将衣袖往上挽了一寸,免得蹭到门侧斑驳的木刺。
赵馥灵在门槛外站了一息,才跨进去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小馥的声音在她意识里清清楚楚地响起,像平日一样,不受门缝里的陈年气息影响。
“我要开始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好。”小馥说,“请您先从香柜取那瓶薄荷,只剩一层底了,够用这一回。这间屋子的灰尘很重,先等尘落些再辨味。”它停了一下,“还有,您刚才打了两个喷嚏,第三个憋回去了。憋回去的喷嚏,本宝一律记成‘逞强’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你连喷嚏都要记帐?”
“主人,数据库讲究有始有终。两个喷嚏有记录,第三个若不入册,会显得它很孤单。”
她点头,退到门边,等风把扬起的灰带走些,才从香柜取出那瓶薄荷。
她在帕角点了一滴,隔着一段距离轻嗅,随即将帕子收远。
她眼角因为清凉微微一缩。这股气息能让她觉得清醒,却不能替她挡住灰尘。那股清气让她想起山涧边拨开石头时,露出的那一线冷水。
清,亮,凉得像一口冷泉。
她把掌心放低,等那股清意慢慢散开,才朝仓内又吸了一口气。
脑子里像被人推开了一扇窗。她等鼻端的薄荷淡下去,才重新辨认仓里的气息,免得自己的香抢在旧痕前面。
这瓶薄荷见了底,她将空瓶收好,没有再取新的。
她往里走。
***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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