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依您刚闻到的气息辨识中。”小馥的声音有一点奇怪,“主人,您传来的这组气息,层次很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您先辨出了铁、皮革和烟味。这些可能遮住了原来的气息,还得往下辨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又吸了一口气。
更深。
铁的底下,风雪的底下,马汗和营火的底下,隔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有一个极小、极淡的东西。
像一根被藏起来的细线。
冷杉。
还有,旧墨。
赵馥灵的指尖,轻轻按在柜台上。
是他吗。
不像。
那个人,二十岁,眉眼清冷,袖口干净,站在含章殿上,连肩膀都不肯弯一下。
可是风又吹了一下,冷杉和旧墨,从铁和皮革的缝隙里,探出一点头。
只有一点。
足够了。
她的鼻尖微微发酸,肩头却在那一瞬松开一线。那点熟悉的气息薄得很,像雨后石缝里藏着的一丝青意,最后才让她认出冷杉与旧墨。
***
那个人抬起手,把帽檐慢慢往后推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。
二十二岁。
脸瘦了,轮廓更清楚了,左眉尾多了一道浅浅的、新结痂的疤。晒黑了一点,眉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眼睛还是那一双,静,深,像一口很久没有人惊动过的井。
可是井里,多了一些东西。
是风。是雪。是那些她没有见过的、一千里以外的夜。
“馥灵。”
他跨过门槛,停在柜台前,叫了她一声。
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赵馥灵站在柜台后面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上辈子,活了五十四年。
三十年的芳疗师,见过生离,见过死别,替许多人拆过心里的锁。
可是这具身体的心跳,现在,完全不听她的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轻轻地说。
“闭嘴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我还没有说。”
“不用报告。”
“我只是想报告,”小馥认真地说,“您的心跳,一百零八。”
她低头。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块抹布,在柜台同一个角落,来回擦着。
她数了数。
十一遍。
她把抹布放下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老板。
“殿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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