页沾到地面的湿意。她对帐时一向不许人插话,连李嫂送茶过来,都要先把碗放下,再等她算完那一栏。
春杏带着两个新来的学徒,在新租的那间屋里守蒸馏器。
她把袖子束起来,站在器具旁看火候,时不时转头提醒学徒别碰烫处。两个学徒一个负责添柴,一个留意出露的速度。哪边要调整,春杏就先说清楚;火口前不再是三双手抢着忙,连她自己也少喊了几回“当心烫”。
李嫂把厨房,从后灶房,搬到了铺子后面的小院,一口大锅,一口小锅,蒸出来的花露,一半给顾家,一半给学员。
蒸露有自己的器具和火口,煮粥的锅另放一边。赵馥灵端着粥碗从厨房门口经过,李嫂见她两手忙,便替她把门帘掀起来。
春杏在另一头盯着出露口,李嫂只朝她抬了抬下巴:“忙完再来喝粥,给你留着。”
柳氏来过三次。
第一次,她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看着那块匾,从左到右,看了两遍。
匾上的字是新漆的,边角还亮。她看完,袖子在门框边停了一瞬,又收回去,像是怕碰落什么似的。
第二次,她坐在最后一排,听了一堂课。
那日她来得早,坐下后把手放在膝上,整堂课都没提问。下课时,学员们起身收拾罐子,她仍在原处坐了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来。
第三次,她带着一个小布包,放在柜台上。
布包的结打得很紧,布面洗得发白。赵馥灵把它拿起来时,先摸到一角硬硬的纸页,手指便停在结上。
布包里,是一整套,她年轻时,阿芷嬷嬷留下的,认香的小册子。
“给你的学生。”她说,“我没有用了。”
赵馥灵接过来,手指在发抖。
“母亲……”
柳氏看着她,眉心微微皱起,抬手替她把一缕散发别到耳后。
“别哭。”柳氏说,“你娘当年,也是这样。”
她说完,转身出门,背影很直。
赵馥灵低头看着布包,指腹按住那道已经磨得发软的布边。门口透进来的光落在小册子一角,纸页薄而旧,边缘泛着淡黄。
走到门口,她的肩膀,轻轻抖了一下。
***
当然,也有别的事。
第一堂课的隔天,有一个人来报名。后来,他每一堂都坐在第三排最靠墙的那张椅子,从不缺席。有一天,下课以后,他单独留下来,跟赵馥灵说话。
他每回都来得很准时,进门便把衣襟整理好,坐下后将手放在膝上。第三排靠墙的椅子因此成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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