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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后屋的墙上,贴了一张大纸。
顾泽找来浆糊,翠微扶住纸角,赵馥兰则把桌上的零碎对象挪开,替他们腾出一片空地。那张纸贴得略高,底边有一角翘起,翠微伸手按了几次,最后干脆把那处压得平平整整。
赵馥灵用炭条,在纸中央,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是我们。”
她在圈的四个方向,各画了一条线。
炭条在纸面刮过,留下短促的沙沙声。赵馥灵每画一笔,顾泽便跟着看一眼,仿佛那几条线会从纸上走下来,绕过桌脚,真的在屋里布起阵势。
“第一条,是货。”
她在北边那条线的尽头,写了一个字:苦。
“苦丁,便宜,量大。一旦满街都在煮、大家都喝,”她说,“茶摊、衣襟、说话时的气息,都可能沾上一点熟悉的苦气。”
她说到这里,指尖沾上少许炭灰。赵馥兰递了块布过去,她随手擦了擦,黑痕反而沿着指腹抹开了一道。
“所以?”赵馥兰问。
“所以,不能再只凭这一味分人了。”赵馥灵说,“苦丁,原本是他们的记号。如果寻常人也沾上,记号就没有用了。”
顾泽的眼睛,慢慢睁大。
他的视线从那个“苦”字移到圈外,仿佛刚刚才察觉,字也能把人包住。
“他们在,”他喃喃说,“把自己藏进人群。”
“对。”
她在东边那条线,写了一个字:人。
炭条尖端在纸上顿了一下,便沿着线慢慢移动。赵馥灵没有回头,身后的人都盯着那张纸,连桌上那壶快凉的茶也没人去碰。
“第二条,是人。”
“不只是追,也可能在换。”她说,“一个伙计,一个书记,一个掌柜,一个管事。他们若把人安进铺子、行号、衙门,我们再走熟悉的门,也可能遇上陌生人。”
顾泽把手放在桌沿,五指张开,又一根根收起来,像在数那些可能被换走的位置。翠微则把那块擦炭灰的布折了两折,放到离茶杯远些的地方,免得谁拿错了。
“换成,干净的。”
“换成,”沈先生接上,“洗过的。”
屋里一片安静。
那句“洗过的”停在几人之间,让人想到的不是水,而是被仔细抹去的痕迹。沈先生微垂着眼,拇指在竹杖的磨痕上轻轻擦过。
她在南边那条线,写了一个字:钱。
“第三条,是钱。”
赵馥灵往后退了一小步,端详那张纸。她的袖口扫过桌边,翠微立刻伸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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