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食指,挖了一点,拉开左肩的衣襟,抹在肩上,再拢好衣服,按了一下。
他手指的动作很慢,像是怕把那点膏蹭到衣襟上。衣料合拢时,肩头微微一动,月光在他袖边停了一瞬。
又按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把盖子盖好,把罐子,放进自己的袖袋里。
赵馥灵往柱后又退了半步。她怕他一抬眼便撞见自己,也怕他完全不看过来。
没有回头。
没有开口。
拿起白布,开始擦刀。
沙。
沙。
沙。
声音,比昨天轻了一点。
那点轻微的变化不容易察觉,若她昨夜没有站在这里,若她没有记住每一声落下时的分寸,大概也会错过。
赵馥灵靠在柱子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一弯细细的月,数到第九下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她数得十分认真。声音轻了一点,或许只是擦得慢了一点;她不能拿这九声,当作父亲的肩已经好了。可他收下了,没有把罐子推开,这就够她先松一口气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他收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是。”
“他没有骂我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是。”
“他也没有说谢谢。”
小馥安静了一息。
那一息里,院中只剩白布擦过刀身的声音。赵馥灵把视线落在月光上,没有再掐自己的手指。
“主人,”它说,“有一种人,叫‘不说话的父亲’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他们说谢谢的方式,”小馥说,“是把您给的东西,放进最贴身的口袋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柱影,袖袋空空,衣料被她攥得皱成一团。她悄悄将手松开,皱褶却没有立刻平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不是统计,主人。”小馥在她脑中说,“我只是想,照您刚才说的,他没有把罐子留在外头,而是自己收好了。”
“那算谢谢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先算愿意收下。”小馥说,“别的,等他自己慢慢说。”
赵馥灵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淡,只在唇角一掠而过。她把下巴微微低下,免得月光照出自己眼里的水色。
眼眶,有一点热。
***
第三夜,后巷来了一辆车。
那天夜里,她原本已回到屋里,手边的灯芯烧得短了,纸窗上落着一片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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